第二十二章 井底婚书 (2 / 5)
黑驴突然撅蹄子放了个响屁,腥臭气浪冲得灯笼乱晃。我趁机摸出桃木钉甩向嫁衣,钉子却“叮叮当当“全钉在了祖宗牌位上。最上方的“林氏先祖之位“突然裂开,掉出本泛黄的族谱。书页无风自动,停在“庚申年七月初七“那页,血字记载着“林婉容许配给...“后半截被撕去,残页边缘粘着指甲盖大小的红绸。
井口方向传来铁链拖地声。我们赶到时,井绳已经绞成了麻花,拴水桶的铁链正自动往回收,链条摩擦声里混着女子哼唱小调:“七月七,鹊桥断,新娘子哭碎红盖头...“我摸出枚康熙通宝往井里一照,水面倒影里赫然坐着凤冠霞帔的新娘,脚边堆着七具白骨骷髅,每具头盖骨都刻着生辰八字。
“夫君看够了么?“井底传来轻笑。我后脖颈一凉,嫁衣不知何时披在了身上,三百个“怨“字正往皮肉里钻。张铁牛抄起井边石锁要砸,却被红绸缠成粽子。千钧一发之际,村口传来沙哑的吆喝:“湘西赶尸,生人回避!“
两盏绿幽幽的灯笼破雾而来,八个戴斗笠的赶尸人摇着摄魂铃踏入村口。他们身后跟着七具尸身,额前镇尸符无风自动。领头的老赶尸人摘下斗笠,蜈蚣疤从眉骨爬到嘴角:“这位道友好生莽撞。“他铜锣一敲,井水沸腾如煮,浮上来半截泡发的婚书。
我扯下嫁衣扔进驴车,黑驴立刻撅蹄子把衣裳踹进粪堆。老赶尸人用桃木剑挑起婚书,黄纸上的合婚八字正在渗血:“子午相冲,乾坤倒转,这是有人改了风水局。“他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黑痰里裹着半片金箔——与嫁衣上的九炼尸金一模一样。
张铁牛盯着婚书突然尖叫:“这男方生辰...是村东头李瘸子他爹!“王寡妇闻言脸色煞白,发间的桃木钉“啪啪“折断两根,断口处流出汩汩黑血。老赶尸人眯起眼睛:“带路,去李家祖坟。“
更深露重时,我们蹲在李瘸子家祖坟前。月光照在歪斜的墓碑上,“先考李公“四字被人用朱砂画了张笑脸,嘴角咧到碑缘。老赶尸人抓把坟土在鼻尖一嗅,突然掐住王寡妇手腕:“二十年前,你往这坟里埋过什么?“
王寡妇眼神躲闪,腕间金镯叮当乱响。我这才注意到她右手缺了小指,断口处缠着褪色的红绸。黑驴突然发狂般刨地,蹄下翻出个油纸包,里面裹着三根桃木钉——钉尾北斗纹与王寡妇发髻上的如出一辙。
“起坟!“老赶尸人铜锣震落夜露。洛阳铲下到三尺深时,铲头撞上硬物。挖出来的不是棺材,而是个贴满符咒的樟木箱。掀开箱盖那刻,连见多识广的老赶尸人都倒退三步——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七双绣花鞋,鞋尖缀着东珠,鞋底用金线绣着不同的生辰八字。
“这是...七星借寿!“老赶尸人声音发颤,“有人用七位新娘的命数,养着口棺材...“他掀开最底层红布,露出个陶瓮,瓮身刻满符咒。我凑近细看,符咒缝隙里卡着半片指甲,染着凤仙花汁。
远处突然炸起道红光。我们赶到林家祖坟时,丈宽地缝正往外渗黑雾。月光照见裂缝深处的青铜棺椁,九道刻满符咒的铁链缠住棺身,链环上吊着三百个金铃。最瘆人的是棺盖缝隙处垂下的红绸,与祠堂嫁衣料子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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