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三百二十二章 山不向我走来,我便向山去 (4 / 18)

        沉默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陈峰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十年的忍耐,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极限。

        “刀?”柳沉舟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目光依旧停留在木匣的纹路上,“柴刀不是刀?水桶提梁不是刀?”他微微抬起眼皮,那深潭般的目光落在陈峰紧绷的脸上,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审视,“刀在哪里?你告诉我。”

        陈峰猛地一窒。他下意识地看向墙角,看向那个承载了他所有渴望的匣子。

        “不在匣子里。”柳沉舟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陈峰心上。他缓缓放下鹿皮,目光终于完全转向陈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陈峰压抑着渴望和不解的脸庞,“刀在你劈开的木纹里,在你挑起的水波里,在你走过的山路上,在你呼吸的空气里。”他的话语如同山间的雾气,缥缈却又带着沉重的力量,“刀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你见不到它,说明你眼未明,心未静。”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鹿皮,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去,再劈一担柴。要听出木头断裂时,年轮舒展的声音。”

        陈峰呆立在原地,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那番玄奥的话语非但没有解开他的困惑,反而像一团更加浓重的迷雾,将他紧紧包裹。无处不在的刀?劈柴挑水的声音?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委屈涌上心头。十年苦功,难道就为了听木头断裂的声音?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他猛地转身,抓起靠在墙边柴刀,大步冲出门去,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小院的寂静。

        他冲到柴堆前,高高举起柴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下!

        “咔嚓!”一声爆响,粗大的木柴应声而裂,碎屑飞溅。巨大的反震力沿着刀柄传回手臂,震得他虎口发麻,甚至牵动了肩背的旧伤。这绝不是师傅要求的那种均匀、顺滑、能听出年轮舒展的劈砍。这是发泄,是无声的怒吼。

        他喘息着,看着地上狼藉的碎柴,又抬头望向石屋紧闭的柴门。屋内火光摇曳,师傅的身影映在窗纸上,依旧沉静如石。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颓然垂下手臂,柴刀“哐当”一声掉在雪地上。他缓缓蹲下,将脸深深埋进冰冷的掌心。指缝间,一滴滚烫的液体无声地滑落,砸在雪地上,融出一个小小的、瞬间又凝结的坑洞。山风呜咽着穿过树林,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解与徒劳。十年磨砺,磨厚了茧,磨硬了筋骨,却似乎离心中那把刀,越来越远。

        冬去春来,山涧的冰凌碎裂,化作奔腾咆哮的春汛。冰冷的雪水裹挟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枯枝断木,轰鸣着冲过狭窄的河谷,激起浑浊的浪花和白沫。

        这天清晨,柳沉舟没有像往常一样让陈峰去劈柴担水。他站在石屋门口,目光投向远处那因春汛而变得异常汹涌的江面。江上横亘着一道粗大的铁索,那是连接两岸悬崖的唯一通道,此刻在激流的冲击下剧烈地晃动、嗡鸣,如同一条被激怒的巨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