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五十元的温饱 (2 / 5)
推开玄关的门,客厅里一片漆黑。她没开大灯,只按亮了鞋柜旁的小夜灯。暖黄的光晕里,能看到沙发上还搭着父亲上次没带走的羊绒衫,楼梯转角的画框歪了点——这些细微的凌乱,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曾被骤然打乱的节奏。
她换鞋时,指尖触到鞋柜最下层的一双旧拖鞋,是大学时买的,洗得有些发白。以前总嫌它不够精致,早想扔了,现在却自然而然地套在了脚上。鞋底软软的,踩在地板上没什么声音。
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玻璃杯壁上凝出细密的水珠。她靠在料理台上慢慢喝着,目光扫过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剩半盒过期的牛奶。以前这里总是塞满进口水果和空运来的食材,阿姨每天变着花样做三餐,如今阿姨早就被辞退了,连冰箱都跟着冷清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影。宋婉柔喝完最后一口水,把杯子放进水槽。没有记者,没有闪光灯,没有催债的电话和紧急会议,这个家终于恢复了它本该有的样子,却又和记忆里的模样判若两地。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楼梯。一步一步踩在台阶上,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或许,这样的安静,才是重新开始的第一步。
热水器的水刚放出来时带着点凉意,宋婉柔等了会儿,直到温热的水流裹住身体,才慢慢松了紧绷的肩。泡沫揉在发间,带着廉价洗发水的柠檬味——以前她只用某个法国牌子的精油洗护,现在超市货架上十块钱一大瓶的款,倒也洗得干净。
水流冲过脖颈时,她抬手按了按后颈的穴位,那里因为连日低头看文件,已经酸得像塞了块石头。闭着眼站在花洒下,耳边只有哗哗的水声,倒成了这几天里难得的清静时刻。没有报表,没有律师函,没有员工惶恐的眼神,只有水温和心跳,实实在在地提醒她“活着”。
裹着浴巾出来时,镜子里的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有些干裂。她扯过毛巾擦头发,动作慢得像在跟自己较劲。以前总嫌吹干头发费时间,现在握着那只用了三年的旧吹风机,听着它嗡嗡的响声,倒觉得有种安稳的钝感。
卧室里没开大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小灯。床单是上周自己换的,米白色的纯棉款,没有以前那套真丝的滑腻,却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她掀开被子躺进去,床垫有点软塌,是父亲以前挑的款式,如今倒也能陷得安稳。
手机被她调成静音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着,像一块安分的石头。宋婉柔侧过身,望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听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白天的疲惫像潮水般漫上来,眼皮沉得厉害,可脑子却还在转——明天要去见供应商,得把预付款再压一压;法务那边的文件得再核对一遍,不能出纰漏……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强迫自己闭上眼。算了,先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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