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从湘南到成都 (2 / 4)
道路艰险,但两人都故作轻松。王真清点过行李内的干粮与金银,带了两名护卫,上了船,便正式与杜弢告辞。随着船只缓缓驶离湘南,王真回头再去看渡口,江浪涌动之中,杜弢等人一直在渡口看着自己,杨柳依依,芦苇迭浪,渐渐将人们完全隐去了。没过两个时辰,他便顺流离开涟水,来到了更为广阔浩荡的湘水之上。此时视线陡然开阔,可见烟波浩渺,天地茫茫,人好似江波中的一片浮萍。
从这里开始,便是晋室控制的范围了。
王真心想,眼下义军起事十余日,消息肯定是传出去了,但援军应该还没有赶到。因此,周围的晋军应该是防御森严,但不敢出城搜查。因此,他下定决心,第一夜不靠岸,而是与随从们轮流划船,一刻也不停地往北赶。
夜中涛声阵阵,凉风习习,伴随着些许似有似无的狼啸与枭鸣声。果然如王真所料,两岸的民居格外寂静,看不见丝毫灯影。但路过临湘城(今长沙)时,却见城头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王真甚至看到有人对着船只指指点点,但终究没有人出城,可见是长沙郡内已经下达了戒严令。
因为是顺风顺水的原故,等第二日天亮,他们已经在湘水上驶过二百里,看见汨罗江岸了。行至此地,王真觉得自己已经走过了第一道关,即将向北进入洞庭湖中,一时大为放松,然后思念起屈原来,他效仿儒生,徐徐吟诵道:“沧浪盥足缨,椒兰醉楚臣。美政寻何处?渔书洲中人。”
进得洞庭湖后,天上忽然下起大雨,风波渐大,船只也由顺流改变为逆流。但好在这里的战争气息尚不浓郁,民间也未知晓开战的消息。湖上还有正常捕鱼的渔民,岸边也有临时的集市。王真等人在这里稍作补给,打听周边的情况,岂料得知一个坏消息:江州参军陶侃已经率先开进巴陵,正在严格检阅所过行人船只。
巴陵是北上大江的必经渡口,走水路不可能绕过去。王真知道陶侃为人谨慎细心,自己不大可能瞒过他,于是立刻改变决策,对随从道:“我们舍船,改走陆路!”三人当即舍了船,凿沉在一处芦苇荡内,而后找当地的集市买了六匹马,从南平郡内走陆路西行。
南平郡内其实也不容易走,此处是应詹治下,应詹虽然以仁政闻名,但肃军整纪也是毫不留情,因此治下管察同样极严。但因为应詹与杜弢相熟的缘故,王真对应詹的底细也是一清二楚。他沿路遇到关卡,就拿着在湘南俘获的刺史文书,声称自己是应詹的妹婿,有紧急军报要呈送巴东太守。这个谎话他说得信誓旦旦,毫不脸红,加上身上也有一股官气,守关的士卒不敢多查,就放他过去了。
这使得他一路畅通无阻,从安南县一直走到夷陵。路过江陵时,他们发现对岸的江陵城内,大批人马正在渡河,楼船幡旗猎猎,人员往来如云,压迫力极强,显然是正在为进军湘州做准备。这威势让他们目眩良久,只能暗自祝福湘南的同胞好运。
等抵达夷陵以后,江汉平原便走尽了,接下来的尽是山路。随着一路西行,陡峭的峡谷如刀削斧劈般拔地而起,一道道山峰如同绵延的巨蛇,萦绕着朵朵青云。因此,山路更是狭窄崎岖,就连马匹攀行也倍感吃力。好在此处距离湘州已经较远,没有人再提防他们,王真只需要扮做行商,便足以在绿水青山中正常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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