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杜弢起兵湘南 (2 / 4)
于是接下来的几年,杜弢没有再辞官或者活动,就安心在醴陵治政。因他出身巴蜀,又卓有才能,在当地威望很高,许多巴蜀流民都来投奔他。在刘弘的支持下,杜弢在此处的经营很见成效,湘州有近十六万流民,其中有三万就聚集在醴陵县。
能有这番成绩,杜弢其实很不容易。
他身为外来人,并不得当地大族的支持。但为了让流民能够生存,他不得不与醴陵的乡望一一协商,受尽了冷脸,方才讨来千亩土地,这显然是杯水车薪。于是他便将自己的俸田全拿出来,先供流民们救急,然后亲自下地,带领蜀人们梳理水渠,在深山老林里开垦荒地。
好在醴陵偏僻,总是不缺荒地,杜弢扎根于沩山与钟鼓山,一连过了两年节衣缩食的日子。他每日穿着短褐麻衣,饮食不过豆藿竹笋,梳理水渠,围堰造田,手足的老茧结了掉,掉了又结,最后终于开辟有上万亩田地。到这个时候,杜弢虽然还很年轻,但看起来已经颇为老成,好似三四十的中年人了。
垦田并非是惟一的挑战,醴陵的流民到底是少数,饥饿之下,大部分的流民都坚持不住。他们不愿意踏踏实实地耕种,便经常有人钻进当地豪族的庄园盗窃,也对当地的夷人刀剑相加,有时甚至将偏僻的村庄洗劫一空。
对此,陶侃经常率军到湘州各郡县进行搜捕。可这无济于事,成帮结伙的匪徒如雨后春笋般成倍增加,饥饿的人们是血腥而残忍的,为了攫取当地村民的最后一点衣食,他们敢于杀人,并且积累了大量的怨愤。
在太安三年(304年)的时候,这种盗贼猖狂到了极致。但出乎意料地,他们无论从言论或行动上,都没有冒犯过醴陵县。事实上,他们经常从醴陵县路过,或是骑着马,或是乘着船,同乡的流民们看见他们拿着刀剑弓矢,连忙把仅剩的一点家当保护起来,唯恐这些人前来抢掠。
这种时候,杜弢就会换上甲胄,单枪匹马地与贼首进行谈判。他和这些贼首们大谈忠孝之道,说抢掠不能长久,活得过今日也活不过明年,迟早会被官军剿灭。杜弢很善于捕捉情绪,他不是空谈,而是用能理解的话来说服流贼,他讲关羽义辞曹操高官,千里归汉的故事,讲雷绪自庐江响应先主,远奔荆南的先例。
作为蜀人,这其实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东西,只是背井离乡后,很多人都遗忘了。杜弢用他低沉又富有感染力的言语,再次唤醒了这些人的记忆。他们静静思索后,一部分人就这么离开了醴陵县,一部分在杜弢的介绍下向刘弘投降,还有一部分则留了下来,加入杜弢垦荒的队伍。这里面有身高体壮的杜弘,身手敏捷的张彦,甚至有杀人如麻的高宝,都追随在杜弢左右。
如此几年下来,醴陵竟然没有遭遇任何兵灾,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连带着整个湘州的剿抚也变得顺利。刘弘因此对杜弢称赞有加,当地的豪族更是大为改观,纷纷赞助钱粮于杜弢。
杜弢确实当得起这些称赞,在解决匪患与屯田后,他甚至还率众铲除山林里的毒蛇与老虎。由于新垦的农田较为偏僻,经常有数十上百条毒蛇出现在田野里,真令人目瞪口呆。他们扭动着长长的蛇身,摇晃着三角形的蛇头,人们稍不注意便会受伤中毒。同样,醴陵周遭还有一头大虎,这老虎自在惯了,此时被农人扰了清净,自是烦躁,于频频下山示威,咬死了好几人。
但杜弢领着县卒整治两月,一连捉了几千条蛇,并亲自射杀了这只大虎,虎皮就挂在县府的墙壁上,众人见了,无不交口称赞,并称呼他为“杜父”,意思是在当地百姓看来,杜弢就是真正的君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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