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诛逆明纲搀南阳 (3 / 5)
他下到堂上,踱步到堂门口,看向院中。
仲春上午的阳光明媚而不炽烈,洒在门前廊上。持斧、戟的甲士亲卫,赳然廊下。檐影斑驳,暖和的春风拂面而来,吹动他玄色长袍的衣角。几株桃树开得正盛,粉白花瓣随风轻旋落地,宛如朝霞碎锦。一派静美,却又带着几分肃杀。恰如这新朝气象,生机与铁血并存。
李善道望着这片情景,按着腰带,沉吟再三。
“敢问大王,有何虑之?”魏征跟在了他的身后,见其神色微沉,遂轻声启问。
李善道也没回头,仍是顾看院中景态,说道:“宇文化及、宇文智及兄弟,悖逆固是当诛。元礼诸辈,究其行径,亦可诛也。然宇文化及子侄,有何罪也?无非是其父叔作乱,裹而从之。若亦诛杀,恐未免过矣。玄成,我以为当罪止元凶,不宜滥及无辜。令天下知我汉仁德。”
“臣敢言之。大王,宇文化及两子,宇文承基、宇文承趾,既先亦受隋恩,因其父之荫,为昏主超擢为将,皆掌禁军兵权,而当宇文化及兄弟作乱之际,非仅知情不报,更挟兵助逆,随其父、叔肆行凶虐,臣愚见,非无辜者也,实为同恶相济!又宇文化及妄僭尊号之后,立宇文承基为太子,承趾为齐王,此二子皆受封爵,戮力助逆,荼毒百姓,更罪无可赦。
“大王仁德,固宜昭於天下,然亦当明刑弼教,使奸人知惧。今化及子侄,既同谋共恶,若不加诛,则何以昭示天下大义?而诛之,非只不为滥,乃所以止乱也。臣敢昧死谏言,大王但明其罪状,依法加刑,则仁德不损,而纲纪自张。”魏征言辞恳切,声不高而意慨烈。
李善道却仍踌躇,他迟疑了稍顷,转过身来,露出笑脸,与魏征说道:“玄成,你说得对!是我未有想到此节。宇文承基、宇文承趾兄弟,非为孺子,既已成年,从逆助乱,确不可宽宥。可是,宇文士及之子,年才十岁,尚在蒙养,他知甚悖逆作乱?若与承基等同戮,岂不伤天理人情?彼虽姓宇文,然未染其恶,一孩童也,何忍加诛?我欲赦其一命,你看何如?”
说着这通话时,李善道摸着腰带,一再来看魏征神色。
魏征听了,面色略微怔了怔,随即眼中露出点了然之色,抬起头来,也去看了看李善道,斟酌片刻,说道:“宇文士及之子宇文禅师,虽系逆族,然年稚蒙昧,未与乱谋,赦之可彰大王恩仁。大王既欲以仁立国,留此孤弱之命,非损国法,反见德量。臣以为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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