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迁换(怜惜她在冷宫的日子难捱...) (9 / 10)
若缘的母亲含辛茹苦地养活她。为了教她读书认字,母亲不惜百般讨好冷宫的太监。那些太监早先都被去了势,又守在凄凄苦苦的冷宫,日子没个盼头,就把若缘的母亲当成了一个乐子。
打从若缘记事起,她时常听见母亲给太监讲述自己侍寝的那一夜。太监们反复听,反复评,兴致上来了,才会教导若缘写字。若缘知道母亲为她所做的远不止于此。她三四岁时,母亲就与一个老太监结为对食,常常一去不回,留她一人独坐寒窗之前,数着天上星星,盼着母亲早归。
冷宫的太监和侍卫都笑话她的母亲“发如秋草,肤如粗麻,歪嘴方鼻,蓬头垢面”,可她心里的母亲是全天下最好的女人。母亲常说:“你快快长啊,快快长大,你大了,能跑了,娘带你偷跑出宫,咱们娘儿俩去南方找个村子,有山有水有风景的地界,安个家……”
若缘便畅想道:“娘啊,咱们能不能在后院搭秋千?”
母亲道:“搭两个秋千,前院一个,后院一个。阿缘玩累了,回家了,走屋子前头,或者屋子后头,脚踏进门,眼瞧着秋千……”
若缘怔怔出神道:“我再玩会儿秋千。”
母亲顺了顺她枯黄蓬燥的长发:“你玩秋千,娘在厨房做饭,咱们晚饭就吃藜麦、熏鱼、鸡翅、猪肚子。”
那时的若缘年仅六岁。母亲报出口的诸多菜名,她一样都没沾过。可她的心是快乐的,对未来也满怀希冀。她完全辨不清是非曲直,更不知道母亲与太监的往来是母亲单方面的受辱。
若缘七岁那年,她母亲在井边打水洗衣服,若缘在一旁丢石子、跳格子。新来的守门侍卫观望她许久,忽地躲到了墙根处。过了片刻,侍卫进门,往她裙角洒了一把肮脏腥臭的粘液。她不声不响地蹲下来,还没弄干净她的裙子,母亲发疯般地冲向了侍卫——尖利的嚎叫响彻冷宫的内外,母亲一改她逆来顺受的模样,指甲往死里挠抓,硬生生抠下侍卫的两颗血淋淋的眼球,侍卫拔剑就砍,通红的血水溅满了若缘的双目。她没看清接下来又有何事发生,只见母亲倒在一片血泊中,死不瞑目。
秋千、山水、南方村庄、她的母亲、她的家,都在那一天傍晚离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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