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渗透 (9 / 10)
“郑宇。你那个——登记的材料,还好吗?”她本想问他“今天怎么样”,但在开口之前改变了措辞。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改。也许是因为她不确定“怎么样”这三个字,对于这些被分到另一个赛道上的孩子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没啥问题。挺好的。”他把酸奶盒扔进垃圾桶。
“陈卓回来了,你知道吗?”
“知道。但他回来以后好像不太愿意跟人说话。也许他也不太想跟我们这些一样做了植入的人说话。”他顿了顿,“老师,赋分制通道出来的分数,以后会不会被标记?”
林晚晴看着他。“你从哪儿听说的?”
“网上。有人说赋分制考生的档案里会有一行备注——‘此考生进入赋分制通道’。真的吗?”
“我没有看到过教育部的任何文件里有这样的规定。”
“那就好。”他说。但他没有追问。他只是把手插在兜里,看着校门口来来往往的车。林晚晴走回办公室,打开电脑上的赋分制最新公告页面,逐页翻找与“档案备注”相关的条款,最后在附录里的《赋分制通道考生信息管理暂行办法》中找到一条说明:“赋分制通道的录取数据单独归入省级教育考试数据库,与普通通道数据的统计接口独立部署,不互串。”没有提到个人档案备注。她对着这条说明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包里翻出郑宇家长的手机号,编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关于您孩子问到的档案标记问题,现行规定中无相关条款。建议以教育部正式公告为准。如有需要,可向学校教务处申请政策说明。”
她按了发送。屏幕上显示“已发送”,但没有立刻显示“已读”。窗外门厅里,接孩子的私家车排起了长队。郑宇已经上车走了,他站过的门框旁边只剩一扇半开的玻璃门,被暮风吹得缓缓来回摆动。
周日傍晚,王铁在医院走廊的排位显示屏前站了片刻。女儿的心脏手术排位又往前移了一小段,但离能够安排手术的安全线,仍然有一段说不清楚还有多久的距离。他去楼下买了两份盒饭,回到病房时女儿正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远处立交桥上的车灯汇成一条条细长的光带。主治医生在下午查房时随口提到,神经外科的排异评估门诊量最近有所回落——赋分制登记的高峰期过了,但常规随访量上来了。这意味着义体相关的医疗资源占用不会减少,只是从“登记评估”转向了“长期随访”。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