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干预 (19 / 23)
“我同意不干预策略在宏观竞争层面的必要性。但任何不干预策略的法律边界,都必须同时明确——哪些底线是不可逾越的。否则,法律保底的功能就是在不断被悬置,而我们悬置它们的时候,我们的孩子们还在手术台上。”
郭镇是倒数第二个发言的。他的风格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不讲理论,不列数据,只讲故事。但他在中枢决议会上赢得的尊重,从来不少于那些满嘴术语的学者型官员。
“我在浙江见过一个孩子。”他说,“男孩,十七岁,做的是锐思版植入——不是竞字版,是另一家公司的产品,市场份额比竞字版小,但在长三角一带用的人不少。他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花了将近九万块——正规渠道,二级以上医院,手术记录齐全,排异评估通过。一切都合规。”
他顿了顿。
“然后呢?”秦铭问。
“然后他今年春节前突发癫痫。送到医院,CT和脑电图都做了,最后确诊——芯片电极与神经组织的界面出现了微型钙化灶,引发了局部异常放电。不是芯片质量问题——那个芯片的出厂质检报告是合格的。也不是手术操作失误——医院的手术记录和术后影像存档都是完整的。是没有人知道长期植入后,青少年还在发育的神经组织会怎么响应电极表面的微电流刺激。厂家没有做过这个研究,医院没有这个条件,家长签字的知情同意书里根本没有这一条。”
会议室里的安静变得很沉。
“这个孩子现在还在吃药控制癫痫。他的成绩从年级前三十掉到了几乎垫底。不是因为智力受损——他的认知功能评估还是正常的——是因为长期服用的抗癫痫药物有注意力抑制的副作用。他父母现在还在还那五万块的贷款。”
郭镇把手放在桌上。
“我讲这个案例不是为了反对不干预。我理解为什么需要保持竞争力。但我想问下在座诸位——在不干预的策略框架下,这个孩子算什么?他是技术进步的合理代价吗?他是市场筛选的正常损耗吗?他不是,也不该是!他只是在一个谁都没有错的系统里,独自承担了所有错误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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