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 25:Jannifer(珍妮花) (6 / 8)
“我很苦命的,你又不是我,怎知我的烦恼呢?”话音虽轻,仍是被她听了去,珍妮花将脖子一缩,哀叹起来:“我也不是本地出生,而是更北方的小镇姑娘,上纽约念书后来就留在了曼哈顿。单枪匹马要养活自己有多难啊,所以走得那叫战战兢兢,结婚离婚,离婚又结婚,在别人眼线之外,时常被家暴男痛打,所以我一口气报了十多个互助会。我总在想,收入高了就不必受气,所以才那么卖力,专挑别人不爱干的累活跑断腿。”
“好吧,我道歉,那么珍妮花,难道你打算雇我们谋杀你丈夫么?”紫发妞笑得眼泪都流淌下来,终于向她伸出象征友谊的手,道:“另外,我叫小苍兰。”
“不,当然不是,我刚才说过了。收入高就不会再被人看不起,我现在的老公很和善啊,他都八十了,过几年就死掉了。刚才我说到哪了?”金牌销售方才从恍惚中缓过神来,她付之以尴尬的笑,又说:“在纽约有许多像我这样的苦命人啊,十多个互助会里都是那类人,她们有时倒会私下谈论谋杀亲夫这种事,如果你们要招募成员,我可以帮着介绍。”
“好吧,说回正题,白吃你这顿饭,心里总会过意不去,你到底想杀谁?”我清了清嗓子,将香橼水一饮而尽,摆出涉足江湖很久的模样,问:“那需要花大钱,你给得起吗?”
“不,你误会了,我没想杀任何人,其实真要动手,我自己也干得成。自从经历东布朗士那件案子,我感觉心中那份邪恶被激发了出来。有时半夜我会故意赤身裸体,在胸前沾满血浆,拿着厨刀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好变态是不是?我也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她慌忙做了个噤声,生怕被人听了去,道:“我十分厌恶一个人,想给他一些教训,但就怕控制不住现场节奏,万一将这个人杀了那就糟了。所以想让你们帮我出主意,不能杀但要吓阻他。”
原来这个珍妮花,有一个很特别的主顾,这家伙在曼哈顿开了一家规模很小的公司,但手头却流通着难以想象的巨额财富。他涉猎很广,不仅会投资电影,也时常大量买房,但实际搬进去住的又不是他,珍妮花一半以上的业绩都是靠他冲顶的。这种事,不用看也知道其必定是在洗钱。作为重要客户,她不得不极尽谄媚,但内心却无比厌恶他。
事情大约发生在半年前,有一天老主顾提出请她带去看房,到了地方后留在了盥洗室,金牌销售等了很久不见回,因怕他出事就推门而入。哪知此人故意脱得赤条条的,双目不怀好意地盯着她,那一霎那,场面万分尴尬,她作为调节气氛的高手,信口夸了他几句屁话,例如肌肉线条很漂亮,体格很健壮,侧看就像古希腊雕像什么的,一溜烟逃回了蓝鹰商事。
从此之后,灾难降临了,老主顾每次借着看房,行为越来越放肆,不禁话语挑逗,还经常撕扯她衣裤。这个可怜的金牌销售却敢怒不敢言,要应付指标只好任他胡作非为,到最后被迫陪他上了床,到今天已发生过五次。破旧厂房事件后,她的暴虐之气被激发了出来,心头总会产生杀念,然而她最担心的,就是头脑发热真把人杀了,到那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你们现在懂了吗?白领表面光鲜,但其中复杂的人事关系,足以摧垮你。同事们背后的撬墙砖出阴招,老板故意冷落你扶植新人,女性不论薪酬永远低于男性,再有这种客户,换做是你,你该怎么办?”女子手忙脚乱地翻皮包,擎着一个信封颤颤巍巍提将过来,说:“再这样下去,我就快疯了。只给得出五千,因为还要还宅子按揭。请你们代劳一下,帮我处理这个人,绝对不能伤害他,但从此让他再也不敢来碰我,那就行了。”
“才区区五千,女士,你一点都不诚心哪,我们每个月的房租就是一万。”小苍兰对此嗤之以鼻,他的态度很明显了,那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趁着盘价不合意抬屁股走人。
“要走你走,我来想办法。”望着这个窝囊的女中介,我心中忽然划过Dixie的影子,虽然两者面容相差甚远,但在某些方面有些相近。迪姐在未成为当家花旦前,也时常遭人轻辱,后来名气大了,才摆脱一系列的麻烦。然而,她要是没成为老妖,别人依旧可以在工作调动或调薪问题上刁难她,这就是打工人永远的悲哀。不过,我却没有那么高尚,能在生活中结识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可多得,如果将来要走得更远,就需时常用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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