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剑骨铃 (4 / 4)
炼血堂铩羽而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越州三大魔宗。万骨窟和噬魂谷的反应各不相同,却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青牛山禁地不可力敌。
万骨窟的窟主是一个常年裹在黑袍中的神秘人,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擅长御使白骨傀儡,万骨窟所在的骨山据说整座山都是由无数妖兽和修士的骸骨堆积而成。炼血堂失败的消息传来时万骨窟窟主正在骨山深处炼制一具封王境妖兽的骸骨,他听完探子的汇报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话:“那三个人用的不是修为之力,是法则。他们把青牛山的天地法则炼成了自己的剑鞘,所有在青牛山范围内出手的人面对的都不是他们本身,而是整片天地的排斥。阎烈输得不冤。”
噬魂谷的谷主则更加直接。此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拄着一根用活人脊椎骨做成的骨杖,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极锐利的精光。她的评价只有四个字:“别去送死。”然后她补了一句,“但可以等。那三个人不可能永远守在那里。千年都等了,再等百年又何妨?魔道别的没有,耐心有的是。”
噬魂谷谷主的话代表了越州魔道对青牛山禁地的最终态度——不主动招惹,但也不放弃觊觎。魔道的耐心确实比正道要长得多,正道修士寿命有限,到了瓶颈便会急躁,急躁便会犯错。魔道不同——魔道功法虽然凶险但延年益寿的效果远超正道,封王境魔修活个四五百年稀松平常,万骨窟窟主据说已经活了六百多岁。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蛰伏等待,等禁地里的存在离开,等封镇剑阵再次衰弱,等任何一个可以趁虚而入的机会。但至少短期内青牛山禁地迎来了真正的平静。
这天傍晚,歪塔下。无栖拄着铜棍站在塔基前,仰头望着塔身。月光下七层塔身通体泛着极淡的青金色微光,每一块剑石上的符文都在缓缓流转,塔檐下的剑骨铃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的叮当声清脆而平稳,与地渊深处镇天剑的剑鸣以同一节奏共振。沈清欢坐在塔基旁一块突出的青石上,把胡琴搁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拉着小曲儿。
“阎烈那人有点意思。”沈清欢忽然停下手,“被我三音和弦正面击中还能站起来把八个手下挨个扛回去,这份狠劲儿在东域魔道里算头一份了。要不是走了邪路,没准也是个剑道上的人物。”
无栖没有说话,只是将铜棍从石缝中拔出转身缓步朝槐树方向走去。棍尾与地面碰撞的闷响在夜色中一下一下地传向远方,节奏不快不慢,恰好与歪塔檐下剑骨铃的叮当声交错在一起。沈清欢收起胡琴跟在他身后,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歪塔。月光下歪塔安安静静地矗立着,四十九枚铃铛轻轻晃动。它们还会再响一整夜——不是警告,不是求援,只是像往常一样忠实地记录着封镇剑阵每一次稳定而有力的心跳。
禁地深处,槐树下。云无羁盘膝而坐焦木剑鞘横于膝上。歪塔方向的余波传到他这里时只剩下极细微的一点震动,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声叹息。他低头看向焦木剑鞘中的槐枝花苞——第八道细缝已经裂开了一半,九道细缝交织的星芒越来越密,花苞外层的木质纹理已薄到近乎透明,能隐隐看见花瓣的脉络在青金色剑光中缓缓舒展。
千年前他将木剑送入地渊深处与镇天剑一同镇压那条通向虚无的裂缝,千年后花苞即将绽放。他不知道花开之后会发生什么——木剑与镇天剑的共鸣、五大封镇的重新激活、东域之外那些正在苏醒的古老存在,所有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尚未完全看清的方向。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槐树下的这三个人都会一直在。就像过去的一千年一样。
风起,槐叶沙沙。焦木剑鞘中的花苞在夜色中轻轻摇曳。
(第13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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