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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剑冢 (2 / 4)

        沈清欢站起身。“没有别的办法?”

        老渔民摇头。“剑不是鱼,不是捞上来就能活的。它是一柄断剑,在海水里泡了三百年,已经锈得快要死了。能点亮它的,只有与它同源的剑意。云问天飞升后,世间再无同源。直到——”

        他看着云无羁腰间的问心剑,玉色剑身,剑脊金线,剑柄月牙凹痕。老渔民不说话了,只是将渔灯挂在礁石上的一根铁钎上,退后几步,盘膝坐下。那意思是——老汉不走,老汉替你们掌灯。

        云无羁解下腰间四柄剑,铁剑、骨剑、焦木剑、问心剑,并排放在礁石上。然后他迈步走入海中。

        海水刺骨。不是寻常的冷,是渗入了剑意后沉淀了三百年的寒。他每向深处走一步,海水便冷一分。走到剑光边缘时,海水已经冷到让他体内的剑意自动运转来抵御。剑光就在脚下,隔着约莫十丈深的海水。青色的剑影缓缓旋转,周身布满暗红色的锈痕——那不是铁锈,是剑意在海水中浸泡三百年后凝结的伤疤,每一道锈痕都是一年孤独。

        云无羁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水下很亮。剑光将海水照成一块巨大的青玉,每一道波纹都被染上了青色。他向下潜,锈痕越来越清晰。剑身断口参差,像是被一股极强的力量从内部震碎。这就是云问天刺穿天门时碎掉的剑——那一剑太强,天门之力反噬,剑承受不住,从中间断成了三截。剑尖飞入天门,剑身坠入东海,剑柄落在铸剑师手中。

        他游到剑身正上方。剑身插在一块海底礁石上,礁石周围散落着一层厚厚的锈屑,暗红色的,像凋零的花瓣。那些是剑身三百年中不断剥落的锈片,每一片都曾是剑意的一部分,脱离剑身后便化作了无用的残渣。

        云无羁伸出手,掌心贴向剑身的断口。断口锋利,即使锈了三百年,依然能割破皮肤。他的掌心被划破,血从伤口渗出,被海水稀释成淡红色的雾。血雾触碰到剑身的瞬间,整片海域震动了一下。不是地震,是剑意共鸣。他体内新生的剑意、云破天的剑意、槐树的桥梁剑意、问心剑中云问天断剑重铸的剑魂,四股剑意同时涌入断剑之中。

        断剑身上的第一道锈痕开始剥落。不是被外力震落,是自己剥落的。像一个人脱下了穿了太久、已经粘在皮肤上的旧衣。锈片脱离剑身,化作暗红色的粉末,被海水卷走。下面是完好无损的剑身,色泽青灰,纹理细密,带着云问天亲手锻造时留下的锤印。每一道锤印都是一次淬火,一次折叠锻打,一次将剑意锤入铁中的过程。

        云无羁感应到了重量。不是剑的重量,是锈的重量。老渔民说得对——云问天那一剑有多重,锈就有多重。三百零七年的孤独、三百零七年的等待、三百零七年来每一夜月圆时浮起剑光却等不到人的失望,全部化作实质的重量压在他掌心。他的手背青筋暴起,手臂在颤抖。但他没有收回手,掌心始终贴着断剑的断口,让四股剑意源源不断地涌入。

        第六道锈痕剥落。第七道。第八道。每剥落一道,剑身便亮一分,压在他掌心的重量便增一分。到第十二道锈痕时,他脚下的海底礁石承受不住这股重量,开始碎裂。裂缝从他脚下向四周延伸,碎礁石被海水冲起,在他周身旋转,像一场海底的暴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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