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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镇天 (4 / 7)

        剑意指向皇城。

        皇城的夜,比天京城任何地方都黑。宫墙上的风灯不知何时全部熄灭了,不是被风吹灭的,是灯油中的灵气被抽干,火焰自然熄灭。禁军们举着火把在宫墙上巡逻,火把的光芒比平时黯淡得多,火焰的颜色也不是正常的橙黄,而是一种病恹恹的暗红。像燃烧的不是油脂,是某种行将腐朽的东西。

        云无羁三人走到宫门前。宫门紧闭。门缝里透出极淡的金色光芒——和他在城外感应到的一模一样,但浓烈了十倍。那光从地底渗出,沿着门板的木纹向上攀爬,像金色的藤蔓。

        云无羁推门。手刚触到门板,门上的金色光芒忽然剧烈一颤。不是排斥,是辨认。像一个人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愣了一瞬。然后宫门自己开了。不是向内或向外打开,是门轴自动转动,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像是在迎接。

        门后是长长的宫道。宫道两侧的石栏上,金色的光纹如藤蔓般缠绕攀爬,将整条宫道映成一条通往地底的黄金隧道。光纹的源头在宫道尽头——金銮殿前的广场。广场正中央,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和那夜木剑破土而出时的裂缝一模一样。但那次是木剑从地底升起,裂缝是从内向外打开的。这一次,裂缝是从外向内塌陷的,像是地面承受不住地底某样东西的吸力,被硬生生吸出一个洞。

        楚云深站在裂缝边缘。明黄色的龙袍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接近白色的淡金。他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裂缝深处。

        “你回来了。比朕预想的快。”

        云无羁走到他身旁,低头看向裂缝深处。很深,深到目光无法触及底部。但在极深极深处,有一团金色的光在缓缓跳动,像一颗心脏。光的颜色与木剑的温度同出一源,与他在北凉镇打刀铺中感受到的铁槐气息同出一源,与花不误密室中那块铁槐木片同出一源。

        “这就是‘镇天’。”楚云深的声音很平静,像在介绍一件宫里收藏的古玩,“大离王朝的镇国神器,初代太祖从一个将死的老人手中得到的。那老人说,这件神器不是人间之物,是上古时代一位铸剑师用自己的生命铸成的。他铸这柄剑,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镇住大地深处的一道裂缝。那道裂缝通向一个没有天的地方。老人说,天分两面。一面是天门之上的血海,吞噬所有飞升的剑客。一面是大地之下的深渊,吞噬人间的生机。天门和地渊,是一枚铜钱的两面。铜钱本身,就是人间。镇天剑插在地渊的裂缝上,镇了不知道多少年。三百年前云问天剑开天门,天门被刺穿,铜钱的一面破了。镇天剑的力量便从地渊转移到了天门,试图补上那个洞。但它补不上。云问天那一剑太强,在天门上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洞口。镇天剑用了三百年,耗尽了自己的力量,也没能补上。”

        他顿了顿。

        “如今你斩碎了云问天留在天门法则中的十六字,又在天门之洞上种下了一颗剑意种子。天门开始愈合,镇天剑便不需要再补天了。它醒了。但它苏醒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收回自己的力量,是继续向地渊深处下沉。它在找那道裂缝。它要把自己重新插回去,镇住地渊。因为天门开始愈合,铜钱的一面正在修复,另一面——地渊——便开始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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