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年代 (3 / 6)
“那它后来怎么记?”
“它不记了。它开始长脸。”
他开始长脸。二十年,它用二十年等光,然后用剩下的时间长脸。八百减去二十年,七百八十年。它用七百八十年长成我的脸。不是我的脸,是沈鹤亭的脸。第一任守塔人的脸。八百年前,沈鹤亭下去之前,把自己的脸刻在了那具尸体的额头上。不是用刀刻的,是用命刻的。他的命,那具尸体的脸。八百年后,我来了,看到了自己的脸,那张脸是沈鹤亭的,不是我的。
“沈老,沈鹤亭下去的时候,多大年纪?”
“不知道。但他下去之前,来过泉州。”
“来过泉州?”
“永乐十九年,郑和第六次下西洋。沈鹤亭是船队的一员。他在这里上了船,再也没有回来。”
他从轮椅底下拿出一个铁盒子,比之前那个大一些,上面的漆全掉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铁皮。打开,里面是一摞信纸,比之前那些更旧,纸边发脆,一碰就掉渣。最上面一封信的信封上写着——“沈氏后人亲启。”
“这是我爹留下来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沈鹤亭,就把这封信给他。”
他把信递给我。信封没封口,里面的信纸叠成三折。我打开,字迹是毛笔写的,小楷,工整,每一笔都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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