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刻痕在动 (5 / 6)
现在他不在。
他的烟味还在。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雨林里的湿气和腐烂的叶子味道,散不掉。像他的人还在这里,靠在树上,眯着眼睛,没说话。
夜里,我躺在帐篷里,睡不着。
那道疤在拇指上,痒,比白天更痒。痒到骨头里,痒到心里。
我坐起来,打开手电,照着自己左手拇指上的疤。暗红色的,比春分前宽了将近一倍,从指甲边缘斜着切向虎口。边缘不是平滑的弧线,是锯齿形的,像刀刃。
它在长。
我闭上眼。眼前出现的是那具尸体的脸——额头上的刻痕,一行一行,密密麻麻,像它脸上的皱纹。二十年,二十道刻痕。每一道刻痕都是一个春分,一个天窗打开的日子。它在黑暗里等那道光,等了二十年。等到了,在额头上刻一笔。等不到,再等一年。
它等了二十年。等到最后一年,那道刻痕不是竖杠,是一个字。
“终。”
最后一年。它不想再等了。
我睁开眼。手电还亮着,帐篷顶上有光斑,圆形的,一小片,在手电光里晃来晃去,像一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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