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砂海 (4 / 8)
“该往哪走?”陈默问,声音嘶哑带血沫。
秦风挣扎起身,晃了晃,抬手遮眉,望向西北偏北。那里,在热浪尽头,一片地势平缓处反射着苍白、灰败、死寂的光晕。
“那边。”秦风指向苍白,语气不容置疑,尽管嘴唇颤抖,“‘气’不一样。更‘沉’,更‘死’,有‘旧’味儿……水的‘印子’……”他顿了顿,手指点心口太阳穴,苦笑,“这里,有感觉。乱糟糟的,像有什么在下面……翻身。你知道的,这玩意儿……错不了,它在叫我。”最后几个字很轻,带着宿命感。太阳穴血管剧烈搏动。
陈默知道。他没有问“它”是什么。
没有时间犹豫。“信你。走。”
方向改变。每一步都是对意志的酷刑。沙质松软如粉末,深深下陷。拔出脚,再迈出,耗费数倍力气。烈日炙烤,吸入的空气带着灼痛。远处景象在热浪中扭曲。水囊已空。干渴从酷刑变成蚀骨的恶魔。喉咙肿痛麻木,呼吸带着血腥。嘴唇血痂结裂。眼睛干涩刺痛,视野晃动光斑。皮肤紧绷如将裂的陶壳,心跳带来钝痛和眩晕,耳中轰鸣。
陈默感到思维在滚烫沥青中挣扎。他咬紧牙关,用舌尖抵住上颚,细微的、带铁锈味的痛楚刺激清醒。目光死死锁住前方秦风摇摇欲坠的背影。
秦风走得更慢,每一步像拖着一座沙山,身体前倾,喘息是破败的嘶鸣。脸上泛着死气的青白。但眼中光芒却越来越亮,混合了极致的生理痛苦、精神亢奋和奇异的专注。他机械地重复:停下,跪倒,双手插沙,捻磨,嗅闻,有时侧脸贴地,闭目凝神,眉头紧锁,仿佛倾听大地深处的低语。然后猛地睁眼,调整细微方向,挣扎爬起,继续前行。每次贴近沙地后,身体都会一阵轻微颤抖。太阳穴血管凸起跳动得更明显,脸色在青白中透出不祥的灰败。
就在陈默视野被黑斑侵蚀,耳中嗡鸣几乎掩盖一切时,走在前面的秦风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向前扑倒,脸朝下砸进滚烫的沙中。
“秦风!”陈默心脏骤停。不知哪来的力气涌出,踉跄扑过去,翻过秦风。秦风脸上沾满沙粒,嘴唇下巴擦出血,额角鼻孔有未干血迹混着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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