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虎门销烟 (4 / 11)
何成局放下粥碗,跟余三娘交代了几句,出门往十三行走。同孚行的大门虚掩着,门口没有一个伙计,招牌上的鎏金字被日头晒得有些褪色。他推门进去,一楼铺面里空空荡荡,货架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潘启明独自一人坐在二楼书房里,背对着门,正在擦拭一只茶杯。
听到脚步声,潘启明转过身来。两个月不见,他瘦了一大圈,颧骨都凸出来了,但精神还好。头发白了大半,眼神却比入狱前更清亮——不是锐利,是那种在牢里把生死都想明白了之后的清亮。
“何老弟。”潘启明站起来,声音沙哑但平稳,“坐。”
何成局在书案对面坐下。潘启明给他倒了一杯茶,手指有些发抖,但茶汤没有洒出来。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潘启明开门见山,“账目的事,陈敬堂跟我说了。雷虎的事,蝎子也跟我说了。矿洞那批鸦片,我决定全部上缴给林则徐。”
何成局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全部?”
“全部。”潘启明放下茶壶,看着何成局的眼睛,“在牢里这两个月,我想明白了很多事。鸦片这东西,赚的是断子绝孙的钱。我潘启明做了二十年买卖,自问不是什么善人,但也不想死后被人指着坟头骂。那批货交上去,林则徐会给我一个从轻发落的机会。虽然同孚行的招牌可能保不住了,但命还在。只要命还在,总有从头再来的机会。”他说完这番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笑了一下,“再说,我也欠你一条命。要不是你杀了雷虎,我在牢里活不到现在。”
何成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茶杯跟潘启明碰了一下。茶杯相撞的脆响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荡,像是对过去三年所有合作和恩怨画上的一个**。
“同孚行关了以后,你打算做什么?”何成局问。
“回潮州老家,种茶。”潘启明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种何成局从未见过的轻松表情,“我祖父就是种茶的,我爹也是。我年轻的时候嫌种茶来钱太慢,跑到广州做洋货生意。兜兜转转三十年,到头来还是想回去种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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