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章 佛山纳妾 (3 / 11)
何成局走回去,在女子面前蹲下来,把她面前的纸拿起来折好收进怀里,然后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姑娘,你卖身葬父,我帮你葬,外加三两银子,当然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妾,我要你帮我一件事——七天。”
舒云抬起头,清眉目秀。她那张被灶灰涂得污黑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不是感激,是警觉。她在判断这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另有所图。何成局见识过春香楼里柳如烟那种清冷,但眼前这个女子跟柳如烟不一样——柳如烟的冷是冰,是受过伤之后把自己封起来的冷;舒云的冷是铁,是还没来得及被打磨就已经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的冷。这种眼神何成局很熟悉——他在镜子里见过。
“什么事?”舒云问。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咬字很清楚。
“小妾能干嘛!当然是男女之事,练功。”
舒云小脸通红沉默了一会儿,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断“练功”二字背后是什么意思。然后她说:“练功?”
“就练功。”何成局伸出手,“我叫何成局,是个开青楼的。”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舒云没有笑。她盯着何成局的眼睛看了好几息,然后伸出一只满是灶灰的手跟他轻轻握了一下。那只手很凉,指节上有冻疮和干粗活磨出的老茧。
“秦舒云,今年17岁。”
舒云的父亲叫秦鹤亭,是个落魄的教书先生,在石湾镇教了二十年私塾。他死得很突然——入冬后染了一场风寒,拖了半个月没银子请大夫,最后咳血而死。舒云的母亲走得早,家里只剩父女二人。父亲死后,房东催租,棺材铺催账,她跪在菜市口三天,从五十两降到二十两,没有人愿意买一个瘦弱的女先生。
何成局花了二十两银子帮秦舒云葬了父亲。一口薄皮棺材,石湾镇外乱葬岗边上一块向阳的小坡地,立了一块木碑。落葬那天,秦舒云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站起来的时候没有哭。她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对何成局说:“去哪里?”何成局吩咐几个随从,“先把你父亲安葬了。”几个人拉着板车,向红白喜事馆方向走去。
办完所有事物,何成局笑呵呵!在石湾镇外租了一间窑炉房。佛山有很多这种的土窑,除了本地人,难民基本住不上,都是露天睡觉命,窑炉熄了火之后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半圆形的穹顶,厚厚的土墙,冬暖夏凉,隔音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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