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暗流 (4 / 8)
余三娘没有看银子。她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了拨茶叶末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货什么时候到?”
“下月初五。路线已经安排好了,走外海绕伶仃洋,避开巡防营的水师。上岸的地点在黄埔港以西二十里一处废弃的私港,陈万潮的人会在那里接应。”梁启元压低声音,“问题是上岸之后的陆路。从私港到佛山,中间要过三个关卡。巡防营的人最近查得紧。”
余三娘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站在门口伺候的何成局。
“关卡的事,让二当家去办。”余三娘说,“你在城南认识多少人?”
何成局立刻明白了余三娘的意思。关卡不是要硬闯——硬闯是找死。关卡是要打通关节,送银子也好、找关系也好、拿把柄威胁也好,让守关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城南的关卡归绿营管。守关的把总姓马,是个贪财的。我认识一个粮商经常给他送东西,可以通过那粮商搭上线。”何成局快速在脑子里把关系网过了一遍,“城西那个关卡归巡防营,守关的千总油盐不进,但他手下有个副千总欠了黄彪不少赌债。黄彪的面子,那个副千总应该会给。”
梁启元多看了何成局一眼,眼神里有几分意外。他大概没想到一个跑堂出身的二当家能在几息之内把两个关卡的人脉关系理得这么清楚。
“让他去办。”梁启元点了点头。
何成局退出账房,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自己在参与什么——鸦片走私,杀头的大罪。但他没有选择。从他当上二当家的那天起,他就已经绑在了余三娘这条船上。船翻了,所有人都得死。
傍晚时分,何成局正在后厨跟王妈交代采买清单,前厅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他快步走出去,看见陈万潮正大步跨进春香楼的大门,身后跟着几个随从。陈万潮今天没有穿平时的青色劲装,而是换了一身商人的绸缎长衫,但他那股子海盗头子的粗豪气盖都盖不住,往厅里一站,整个前厅的空气都跟着震了三震。
“三娘!”陈万潮的嗓门比平时更大,但何成局注意到他眼底有一丝压得很深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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