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阴阳反噬苦 (8 / 14)
余三娘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她的目光忽然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一皱。“你眼睛怎么回事?这几天红得厉害。”
何成局心里咯噔一下。“没睡好。这几天宴席的事太多,天天熬到后半夜。”
余三娘看了他片刻,没有追问,摆了摆手让他走了。何成局退出账房,回到自己的小屋,对着洗脸架上的铜镜端详了自己很久。镜子里那张脸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五官还是那个五官,皮肤还是偏黑的肤色,但眼角确实有些发红,不是熬夜熬出来的血丝,而是瞳孔深处透出来的暗红色光晕,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以前这丝红芒只是一闪而逝,现在却像一层薄雾一样持续不散。他翻开《阴阳缠绵诀》想找一找跟眼睛红芒相关的记载,翻了半天只在前半本养生篇的边角里找到了一句——“阴阳失和,瞳有赤芒。调息三日,其芒自消。”书上说调息三日就能消,但何成局眼底的红芒已经持续了好些天了,不但没消,反而越来越深。他试着按书上说的调息法运转了几个周天,红芒依旧没有消退。
他默然片刻,把书合上,重新塞回房梁木节洞里。
次日一早,何成局带了一包点心去看周巧儿。敲了半天门没人应。他推门进去,屋里空荡荡的。桌上摊着描红簿,毛笔搁在砚台上,墨已经干了。何成局在屋里站了片刻,转身出去,在柳花巷后街找了一圈。最后在那棵老槐树下找到了她。
周巧儿蹲在树根旁,正在给一只瘸了腿的野猫喂食。那只猫灰扑扑的,左前腿断了,走路一瘸一拐,身上瘦得能摸到肋骨。周巧儿把何成局前天带给她的酱肉撕成小条,一点一点地喂到猫嘴里。她低着头,辫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猫背上。猫吃完了,舔了舔她的手指,喵了一声。她笑起来,伸手摸了摸猫的脑袋。
何成局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养了周巧儿一个月半,给她吃好的穿好的,是为了从她身上引阴气。但她现在正在把那些吃食分给一只瘸腿的野猫。那只猫跟她一个月前一样瘦。何成局站了片刻,转身走了。他没有上去打招呼。
那天晚上,何成局没有去看周巧儿,也没有去看赵麦穗。他一个人坐在春香楼自己的小屋里,盘腿调息。丹田里五道阴气依旧泾渭分明地各自待在各自的层次里,像五条颜色各异的蛇盘踞在一口深井中。林函那道阴寒之气越来越不安分了——它往上窜的频率比前几天高得多,每次窜上来都会撞在他的心脉上,撞得他心口一阵闷痛。
他咬紧牙关压了下去。但心里清楚,这几天没引气导致的——阴气们“饿”了。它们互相之间不能融合,只能靠何成局自身的气血压制着。现在他自身的阳气不够强,压不住太久。就像六匹马往六个方向拉车,马车夫——他自己的阳气——力气不够大,随时可能被六马分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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