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市井百态录 (6 / 27)
孙文轩就是那个欠了春香楼三十两嫖资的穷酸秀才。准确地说,他现在已经是举人了——去年秋闱中的,虽然名次不高,但好歹算是有了功名在身。中举之后他倒是来春香楼来得更勤了,逢人就说自己如今是“举人老爷”,摆足了谱。
但他欠的银子还是一文没还。
何成局亲眼见过孙文轩在春香楼赊账喝酒,点了一大桌子菜叫了两个姑娘作陪,临走的时候大笔一挥写了一张欠条——然后又跟余三娘说“下月一定还”。那张欠条如今被龚文锁在账房的抽屉里,跟另外七八张孙文轩的欠条摞在一起,加起来足足三十两。
“举人老爷也不能赖账啊。”屠户替樵夫打抱不平。
“人家说了,他有功名在身,县太爷都免了他的赋税。我那几捆柴火算什么,他要是不给,我还能上衙门告他去?”
“告不得告不得,官司打不赢还得挨板子。”
“所以说嘛,这帮读书人,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樵夫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顿,愤愤地说。
何成局默默喝茶,心里却想,这话说得还真没错。
他在春香楼见过太多道貌岸然的体面人了。白天在街上遇到,一个个衣冠楚楚、目不斜视,到了晚上进了春香楼,换了一副嘴脸,丑态百出。有的是满口圣贤书的读书人,有的是吃斋念佛的居士,有的是人前一本正经的账房先生——到了春香楼,全是一个德行。
“世道坏了。”屠户感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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