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鸦片战争大爆发 (7 / 7)
“三娘,你怎么——”
“夜宵。”余三娘打断他,语气跟报账目时一模一样,“王婶熬的。鱼片粥,趁热喝。”
何成局低头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好,鱼片嫩滑,米粒都熬化了。他忽然想起六年前余三娘在春香楼后院里端给他的那碗皮蛋瘦肉粥。那碗粥跟今天这碗味道不一样,但温度一模一样。六年来她煮过数不清的粥,每一碗都是这个温度。
海浪一下一下拍在沙滩上,把月光揉成碎银,铺在他们脚下的沙子里。身后的石屋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和张颜的大嗓门,夹杂着唐玲学猫叫的声音和彭幼楚被没收酒壶的嘟囔。
“三娘,”何成局忽然说,“等仗打完,我们回柳花巷。”
余三娘端着粥碗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月光下的海面,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不是“分内事”那种公事公办式的点头,也不是汇报账目时那种干脆利落的点头。是很轻的,像是被海浪推了一下,自然而然地往前倾了倾。
“回去。”她说,“春香楼的账还没记完。老龚的铁皮箱子里还差一本账——这个月的开销我还没整理。等整理完了,得重新誊一遍总账。”
何成局端着粥碗看着远处月光下的海面,嘴角翘起来,跟笑面虎短刀刀鞘上那张歪歪扭扭的笑脸一模一样。他低头喝了一大口粥,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远处的海平线上,英军军舰的灯光还在闪烁。但在官富山这个小小的渔村里,六十几口人围着一碗热粥,暂时忘了战争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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