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陈婉清的选择 (2 / 6)
十年了。她从二十岁起就跟着郑东海,从打印文件、端茶倒水做起,一步步做到董事长秘书。她帮他拟过无数合同,陪他见过无数客户,替他处理过太多上不了台面的事。她见过他踩过多少人,翻过多少船,把多少对手变成垫脚石。
她也见过他是怎么对身边人的。有用的时候,他给的钱足够大方;没用的时候,他弃人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前年老周跟了他十二年,因为一次投资失利,被他毫不留情地踢出了集团。老周走的时候,郑东海连面都没露,只让财务多结了两个月的工资。
那两个月工资,就是十二年忠诚的价码。
陈婉清想起自己的出身。父亲是纺织厂的挡车工,母亲是家属工,一家四口曾经挤在二十平米的平房里,厨房和厕所共用。她从小就知道,读书是唯一的出路。小时候别的小朋友在院子里跳皮筋,她在煤油灯下做算术题。冬天屋里冷得像冰窖,她把手夹在腿中间取暖,嘴里还在背单词。
高考那年,她以全省文科第三名的成绩考进重点大学。放榜那天,整条街都轰动了。她是那条街上第一个考上名牌大学的孩子。父亲喝了半斤白酒,哭得像个孩子。母亲把录取通知书看了又看,最后用塑料布包了三层,锁进衣柜最深处。
她以为知识能改变命运。
后来她才发现,知识只是给了她一张入场券,让她有资格站在郑东海这种人身边,做一个"好用的工具"。她比那些没读过书的人多懂的,不过是如何把自己的工具属性发挥到极致。
郑东海对她有知遇之恩。这四个字,她记了十年。可恩情是有利息的,利息就是她的服从、她的沉默、她在黑暗里替他做的那些事。
她想起第一次在白云茶楼见到炜杰的情景。
那是去年夏天,蝉鸣聒噪。她代表郑东海去传话,约在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她提前到了十分钟,点了一壶龙井,慢慢喝着。二十分钟后,楼梯口传来脚步声,炜杰推门进来,满头大汗,短袖衫背后湿了一大片,显然是跑着上楼的。
他看到她,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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