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看路 (3 / 4)
我盯着那栋楼的大门,没说话。
门口的人忽然动起来。保安把门拉开,一个穿藏青色唐装的男人从楼里走出来。五十多岁,微胖,不高,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咯啦咯啦响。他出门的时候,旁边经过的几个人都停下脚步,点头叫”郑总”。他也点头,动作不快,一个一个回应,说话的声音我听不清,但能看见他的嘴型——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郑东海。
前世我只在报纸上见过这个名字。今生,他就在我面前三十米的地方。
他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甚至没有大声说话。但门口那帮人,不管是夹公文包的还是拿大哥大的,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规矩——这里的规矩是他定的。
一辆皇冠从街角滑过来,司机下车,拉开后门。郑东海准备上车,忽然回头,和一个刚从楼里跟出来的人握手。那人穿着警服,冬天的蓝呢子大衣,大檐帽拿在手里。
两人的手握了三秒钟。郑东海拍了拍对方的胳膊,像拍一个老朋友。然后弯腰进了皇冠,司机关上门,车无声地开走了。
我立在街对面,后脖颈子有点发凉。不是怕,是一种确认——这个人的网,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阿黄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看见了?这种人,咱们惹不起。”
“惹不起,”我说,“也得知道他是什么路数。”
回江城的长途汽车是下午三点的。我和阿黄在车站告别,他说他要再在省城待两天,看一批拉链的货。我买了票,进站,候车室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瓜子皮和橘子核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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