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两包货 (6 / 7)
我站住脚:“周老板还说什么?”
“他说你太犟。”赵强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不听话的人,迟早要吃亏。”
我没接话,把包往上颠了颠,走了。
赵强没再追。我走出几十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脚边是那一堆退回来的便宜货。他知道自己今天没赢——价格战打输了是输,打赢了也是输,货是那个货,人不是那个人。
我回到住处,把门插上。两大包货卸下来,一样样清点:发卡剩七十三个,头绳剩四十把,镜子剩八面,梳子剩十二把。钱摊在桌上,一块的、五毛的、两毛的,一沓沓叠好。
刨去进货的两百多,今天白干。
窗外天黑了,对面楼亮着昏黄的灯泡。我坐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父亲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想家。第三十七天。”
这是父亲在机械厂单身宿舍写的。三十七天,一天没落。我当时数着页码看,数到最后手指都在抖。
门响了。不是敲,是轻轻推了一下,又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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