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年关 (1 / 7)
十二月的江城,冷得刺骨。
风从街角灌进来,卷着枯叶和煤渣子,打在”炜杰百货”的木板门上。我站在柜台后面,把军大衣裹紧了些,脚边放着搪瓷盆,里面是烧得半红的炭火——煤球炉子不能往屋里搬,怕一氧化碳中毒,就靠这盆炭火取暖。
棉门帘被风吹开一角,露出空荡荡的街道。行人缩着脖子,手插在袖筒里,匆匆走过。
“老板,针线怎么卖?”
一个中年妇女掀开门帘进来,带进一股冷风。我起身:“五毛一包。”
她挑了两包针线,看了看货架上的纽扣,摇头走了。营业额加一块。
这是今天的第十笔生意。我从柜台下面抽出父亲的笔记本,用圆珠笔记下:“12月18日,针线2包,1元。”
上个月这时候,一天还能做五六十块。刚才算了算,今天总共三十六块五。算好的了,有几天连三十块都不到。
我对着油灯的光,一笔一笔加。日均营收按三十五块算,一个月一千出头。房租二百五是死钱,进货成本压到五百块——我只保留针线、顶针这些刚需货。净利还能剩三百左右。比旺季少一半,但不赔钱。
我把笔记本摊在柜台上,望着货架,忽然想起一件事。
淡季不能干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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