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自尊与镜子 (2 / 4)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顾明远已经把木牌子翻过来，用粉笔在背面写明天的价格。他不想聊了。

        我转身往回走，脚下的泥地坑坑洼洼。那句话从耳朵里进去，落在肩上，沉甸甸的。

        第二天集市刚开，人就比昨天多了一倍。

        我把昨晚想了一夜的牌子挂出来——不是新款广告牌，是用硬纸板写的几行字：“买电子表，换电池一年”“买塑料凉鞋，配鞋垫”“买的确良衬衣，裁裤边”。

        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我用同样的方法卖了七双凉鞋、四块电子表、三件的确良衬衣。赵强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守摊的时候，只会站在那儿等客人上门。

        收摊的时候，我数了数钱盒：六十八块。

        我抬头看向顾明远的方向。他今天生意一般，摊位前的人稀稀拉拉。他把那条旧毛巾搭在肩上，正在给一个老太太缝裤边——改衣服务，他的老招牌。

        他数完钱，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我没问他营收多少，但他把木牌子翻过去的动作比平常慢了一拍。

        我知道，六十八对五十五。我今天超过他了。

        不是靠货。是靠服务。

        第三天是周日，人最多，整条街挤得水泄不通。

        我把所有能动的东西都摆出来了——电子表、凉鞋、的确良、搪瓷缸、塑料发卡，甚至把家里那台旧凯歌收音机的备用天线也带来当赠品。赵强叫了两个邻居家的孩子来帮忙看摊，一人一天五毛钱加两根冰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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