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无声的蚕食 (3 / 5)
柳婆婆的药铺前排起了队,多是老人孩子,咳嗽的,喊没力气的,夜里睡不安稳的。柳婆婆忙得脚不沾地,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这一切,陆尘都看在眼里。他走在街上,能“看”到每个人身上连接地脉的“光丝”,比之前更细、更暗。能“感觉”到空气里游离的生机,越发稀薄沉滞。栖霞镇,像一幅正在缓慢褪色、失去活力的古画。
而他,就是那个拿着无形橡皮擦,一点点擦去画上颜色的人。每擦掉一点,画就灰败一分,而师父那边,就“鲜亮”一丝。
这种清晰的、同步的、代价与“收获”的直接对应,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尤其当他看到阿石佝偻疲惫的背影,听到陈婶无奈的抱怨,闻到柳婆婆药铺里浓得化不开的苦味时,那种负罪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不能停。停了,师父就会回到之前那种咳血濒死的状态,甚至可能因为中断“治疗”而立刻崩溃。他已经骑虎难下。这条路,一旦开始,就只能往前走,直到……尽头,或者暴露。
第十次,也是最后一次“注入”完成的那天夜里,陆尘没有立刻昏睡过去。他坐在黑暗中,看着床上呼吸平稳、面色甚至有一丝红润的温老,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空虚。
师父的命,暂时保住了。倒计时的流逝速度,恢复到了一个相对“正常”的水平,大约还有八、九个月。这是他用全镇过去十天更加明显的衰败,换来的“成果”。
但下一次呢?这偷来的生机,能维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当师父的身体再次开始恶化,他难道要再次进行一轮、甚至更频繁的“蚕食”?到那时,栖霞镇会变成什么样?苏清禾还会察觉不到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放出来的,是绝望中的一线生机,也是无法摆脱的、日益沉重的罪孽枷锁。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夜鸟扑翅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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