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春分 (1 / 2)
春分。日晷的针影与刻线完全重合。
分坛断墙后面那片荒坡上,茶树苗第九片叶子在今晨完全展开。老徐蹲在苗旁用一截细麻绳量叶脉长度,从叶基到叶尖刚好三寸二分。
他和观察手记里记录的第八片叶子比对了一下——八叶三寸整,九叶多了两分。他把这个数字写在观察手记最新一页的边缘,旁边画了一片叶子拓片。
拓片下面注了一行小字:“九叶齐,根已过膝。今春地脉余压较去年升高半格,茶树比预期早四天抽叶。”
阿木蹲在他旁边,手里捏着那枚往外挑的茶籽引光符。符纸边缘已经磨毛了。他问老徐,这枚符能不能埋在茶树根旁边。
老徐侧头看了看符纸上那撇往外挑的小弯,点头说:“你画的那一撇已经替它引过光了。现在埋进根旁,符纸腐了就是肥。茶树不挑笔法——它只认碳。”阿木把符纸叠成小方块塞进茶树根旁的松土里,盖上土,浇了半瓢水。
石小满从灶房窗户探出头喊吃早饭。今早是春分粥——不是杂粮饼,是米粥。米是阿青从青茅山南麓旧民那里换来的新米,用干溪沟的春水煮的。他给每人都卧了一个蛋。
阿青坐在符桩旁喝粥,腿上搁着昨晚的日志。日志最后一页是子时监听记录——地脉余压稳定在五十下心跳一次,卵石位置没有偏移,北岸冷光频闪与南岸同步。
她在记录末尾用炭条写了一行字:“春分。无警报。”然后把日志合上放在桩基上。粥的热气在晨光里慢慢散开,她把碗捧在手心里继续暖了暖指节,没有急着喝。
林墨从后山下来时早饭已经过半。他走到石桌前,把一份刚收到的传讯放在桌上。传讯是血无痕发来的,很短,只有两行。
第一行:“父已归私殿。旧甲收至偏殿门廊,他今早自己搬进去了。”
第二行:“旧兵器库里的囚枷已全部熔毁,老执事今早把炉灰倒进干溪沟。”
阿叶把第二行念了一遍。“囚枷熔了。”他把筷子放下,把这句话抄进分坛日志附录的边境大事记。然后在条目旁边画了一道极小的云篆“解”。
苏青岚在青云宗藏符阁里收到日志副本之后,把这条大事记又誊了一份夹进分坛规程修订草案的附件。规程正文上周就已全部定稿,她正在用最后的时间逐页校对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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