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溃卒营 (18 / 18)
我挣扎着,用砍刀支撑着身体,一点点、极其艰难地从冰冷的枯叶堆里……坐了起来。每一次移动,都牵动着全身撕裂般的伤痛,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我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迎上王瘸子那如同等待宣判般的、孤注一掷的目光。
嘴唇干裂,喉咙火烧火燎。我用尽全身力气,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走!”
王瘸子布满风霜和血污的脸上,那紧绷的肌肉似乎极其细微地松弛了一丝。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眼神中那孤狼般的凶戾光芒,似乎被一种更深沉的、同病相怜的沉重所取代。
他挣扎着,扶着冰冷的岩石站起身,那条裹着肮脏布条的伤腿微微颤抖着。他抬头,最后看了一眼枯树林外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溃卒营废墟,然后猛地转过身,不再回头。
“跟上!”嘶哑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拖着他那条不断淌血的伤腿,一瘸一拐,却异常坚定地朝着东南方向、那片被铅灰色厚重云层死死压住的、莽莽苍苍的伏牛山余脉,蹒跚而去。背影在稀疏的枯树林和渐起的风雪中,显得渺小而倔强,像一块即将被怒涛吞没、却依旧不肯沉没的礁石。
我咬紧牙关,用那柄沾着叛军和自己鲜血的厚背砍刀支撑着身体,拖着麻木的左腿和剧痛的右臂,一步一挪,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深深浅浅的脚印里。
风雪渐起,冰冷的雪粒子抽打在脸上,如同细碎的沙砾。前方是无尽的、被灰暗天穹笼罩的群山,如同巨兽匍匐的脊梁,沉默地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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