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二只鸡 (3 / 14)
鸡死了。
威廉松开手。他的手指上全是血。黑鸡的血。温热的,正在慢慢变凉。血沿着指缝流下来,滴在案板上。他把刀在鸡的黑色羽毛上擦了一下。刀刃又亮了。刀面上映出他的脸。模糊的,被血迹拉长变形的一张脸。和昨天一样。和昨天不同。
他杀了第二只鸡。比第一只快。手自己记住了血管的位置。
烧水。烫。拔毛。黑色的羽毛在沸水里变成了更深、更沉的黑,像被雨淋湿的石板路在午夜的颜色。羽毛一根一根被拔下来,在手指间发出那种细微的、像撕扯极薄纸张的声音。拔光羽毛的黑鸡躺在案板上。赤条条的。皮是淡黄色的——不是纯白羽那种淡黄,是更深一点的、近乎芥末色的黄。脚爪蜷着。死前最后一刻,它在抓住什么。
剖。刀刃从泄殖腔切入,沿着腹部中线向上。腹腔打开。内脏涌出来。肠子,肝脏,心脏,砂囊。他把手伸进去。手指碰到那些温热的、滑腻的、还在散发着体温的内脏。他握住心脏。把它拉出来。心脏在他掌心里,还热着。比昨天那只灰白羽的心脏更大。更重。他把心脏放在案板一侧。然后是肝脏。砂囊。肠子丢弃。
腹腔空了。
冲洗。井水冰凉,带走了血和内脏的残迹。冲洗干净的黑鸡躺在案板上。淡芥末色的皮,空荡荡的腹腔,脖子上一道细细的暗红色线。它不是灰白羽。不是褐羽。它是黑羽。翅膀上夹着深绿色的飞羽。它昨天傍晚在玛黑区旧书店后院里,看着朱迪丝放飞鸽子。看了很久。
切块。逆着纹理。胸肉,腿肉,翅膀,背。每一刀都尽量保持同样的厚度。他的手比昨天稳了。不是稳很多,是稳一点。刀刃穿过鸡肉纤维时,那种像在切湿润纸张的手感,他已经不觉得陌生了。不是学会了,是手自己记住了。
生火。控温。煨。
把鸡肉块放进锅里。加冷水。加今天早上索菲放在木盆里的蔬菜——诺曼底胡萝卜,布列塔尼洋葱,新土豆,芹菜。月桂叶。他打开椴树花的陶罐。捏了一小撮,撒进去。干花在热气里舒展开来。
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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