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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锡与火 (25 / 26)

        “尤其是你。”朱迪丝走向鸽舍,蹲下来,把手伸进其中一格。她掏出来的不是鸽子,是一只极小的、威廉之前没注意到的抽屉,嵌在鸽舍木架的底部,被鸽粪和灰尘伪装成了底板的一部分。抽屉里是一叠极薄的纸、一小瓶墨水、一支削得极短的鹅毛笔。“英国人。食品商人之子。在悬赏令发布前夕出现在巴黎,带着康沃尔的锡,出现在阿佩尔工厂。地图室的人会把你从头到脚拆开,检查每一个零件。”

        威廉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地图室在关注阿佩尔?”

        朱迪丝没有回答。她把那叠薄纸取出一张,用短鹅毛笔蘸了墨水,开始书写。她的笔迹极细极小,每一个字母都像一只蜷缩起来的、等待被装进金属脚管的昆虫。威廉看不见她在写什么。但他知道,这只鸽子今晚会飞出去。也许是去法兰克福。也许是去别的什么地方。

        “你今天下午在实验室里,有没有注意到石板右下角有一行字?”朱迪丝问,笔没有停。

        “Rien ne se perd, rien ne se crée, tout se transforme.”

        “除了这行字。石板本身。有没有被擦掉的旧痕迹?边缘有没有你没认出来的符号?”

        威廉闭上眼睛,回想实验室的景象。石板。密密麻麻的数字。新旧痕迹层层叠叠。索菲的粉笔字。阿佩尔先生的粉笔字。石板边缘——他没有注意。他的注意力被那行刀刻的拉瓦锡句子吸走了。但此刻,在记忆里往回翻找,他隐约记起石板的左上角,有一片被反复擦拭过的区域,颜色比周围略深,像一层极薄的、无法完全清除的旧墨的残余。

        “左上角。有反复擦拭的痕迹。”

        朱迪丝的笔停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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