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八章锡与火 (2 / 26)

        “你是?”

        “威廉·阿姆斯特朗。伦敦来的。食品商人。”他停顿了一下,让“伦敦”这个词在空气里停留了恰到好处的时间——不隐瞒,不强调,“您的女儿索菲小姐告诉我,今天下午可以来拜访。”

        阿佩尔先生的眉毛动了。不是警惕。是——确认。索菲跟他说过了。她把决定权交给了父亲,但她也提前为他铺了路。威廉感觉到一种奇怪的、类似于感激的东西在胸腔里短暂地闪了一下。

        “进来。”

        院子比威廉想象的大。石板地,靠墙堆着木箱,木箱里码着空玻璃瓶,瓶身在下午的光线里反射着柔和的、略带绿色的光泽。院子深处是一扇对开的木门,门后大概是索菲说过的实验室。空气里有一种复杂的气味——不是中央市场那种鱼腥和粪臭的混合,是糖浆的甜、肉汤的咸、醋的酸、蜡的油脂味,以及某种更底层的、接近腐败但又没有完全腐败的微妙气息。像所有的食物都在变质的边缘,但被某只看不见的手拉住了。

        阿佩尔先生带他走进实验室。

        房间比威廉从院子里猜测的更大。一侧墙边砌着一排砖石炉灶,灶上架着巨大的铜锅,锅底残留着熬煮过后的焦痕。另一侧墙边是一张长桌,桌面上铺满了玻璃瓶、软木塞、蜡块、线绳、标签纸,以及十几种威廉叫不出名字的工具——细长的金属夹子、弯头的剪刀、形状像鹅颈的温度计。正对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石板,石板上用粉笔写满了数字和符号,有些被擦掉了一半,新旧痕迹层层叠叠,像一页不断被修改的手稿。

        石板的右下角,威廉看见了。

        很小的字。不是粉笔写的。是刻的。刀刻的。字迹深而细,边缘微微崩碎,像在一块深灰色的冰面上刻字。

        Rien ne se perd, rien ne se crée, tout se transforme.

        没有东西丢失,没有东西创造,一切只是转化。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