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地图室与信鸽 (28 / 29)
朱利安接过笔。他盯着那六个字母,每一个都是一座他从未攀登过的山。J有一个钩子。U像一个碗。L像一根折弯的铁条。I最简单,就是一条竖线。E像一把三齿的叉。N像两根柱子顶着一道梁。
他画了第一遍。索菲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J的钩子太大了。U的底太尖。L的角度不对。”
他画了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手指的抽筋从拇指蔓延到了整个手掌。虎口处的肌肉在炭笔的压力下开始发出酸痛的信号。他换了一只手托住右手的手腕,继续画。第六遍。第七遍。
第八遍的时候,索菲说:“可以了。”
朱利安放下笔。纸上的J-U-L-I-E-N歪歪扭扭,像一串被风吹歪的栅栏。但每一个字母都站住了。没有倒,没有散,没有模糊成无法辨认的一团。
他看着自己的名字。
二十三年来,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名字。
不是听见。不是记住。是看见。在纸上。用炭笔。被煤油灯照着。被索菲·阿佩尔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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