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地图室与信鸽 (26 / 29)
索菲看着他画了二十几条竖线。然后她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手比他的凉。掌心的温度大约低了一两度,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茧——不是打铁的茧,是长期握刀、搅拌、拧瓶盖磨出来的。她的手指压在他的手指上,轻轻调整了炭笔的角度。
“不要垂直握。斜一点。让笔杆靠在食指的第二个关节上。”
她的手收回去。
朱利安按照她调整的角度重新握住笔。笔杆斜靠在食指的第二个关节上,整支笔的重量被分散到了三个手指之间,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全部压在拇指和食指尖上。他画了一条竖线。
比之前直了一些。
“好一点。”索菲说。
她又让他写二。三。四。每写一个数字,她的手指会在空气中比划一下,演示笔画的顺序。朱利安跟着她的比划,一笔一笔地画。他的二像一只跛脚鸭。他的三像三截断开的蚯蚓。他的四像一个被踩扁的窗框。
但他一直在写。
煤油灯的光从房梁上照下来,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板地上——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赤脚,一个穿着打了补丁的靴子。影子的边缘在跳动的灯光里微微颤动,像水面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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