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学徒的第一天 (25 / 26)
那一瞬间,他感到一种他从未在打铁中获得过的东西。
打铁是征服。你把铁烧红,你敲它,它变形,它服从。每一次锤击都是一次命令。铁不会主动配合你,它只是承受。
但削软木不一样。
软木有自己的纹理。你不能命令它,你只能顺着它。它不是承受,它是配合。当刀刃沿着纹理滑下去的时候,朱利安第一次觉得,不是他在削木头,是木头在引导他的刀。
他把缠着亚麻布的左手举到眼前。
伤口已经不疼了。金盏花膏在亚麻布下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草药的气味渗出来,淡淡的,苦中带甘。
他想起索菲说“陈皮。晒干的橘皮。我母亲还活着的时候。”
她的声音在说那句话的时候,和说其他话的时候不一样。说温度、配方、时长的时候,她的声音是紧的,像被粉笔数字绑住了。说母亲和陈皮的时候,那些数字松开了一瞬,露出了下面某种柔软的、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东西。
朱利安翻了个身。
草垫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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