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丝竹骤寂暖阁黯,霜锋冷玉碎天香 (2 / 4)
贾珍此刻胸腔里如同塞了一团烧红的炭火,一股被当众窥破隐秘的羞恼与愤懑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周显那番借古讽今的言语,字字句句,哪是在评戏文,分明是朝着他心窝子里戳!
尤其是那“楚平王”、“伍子胥”的典故,更似寒冰利刃,直刺他心底最深处那个难以启齿的念头。
贾珍只觉得脸上滚烫,仿佛有无形的耳光抽过。然而,数十年浸淫于权势富贵之中养成的城府,早已刻入骨髓。
他竭力稳住心神,将那股快要喷薄而出的怒火死死压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脸上竟硬生生扯出一个堪称温和的微笑,尽管那笑容深处藏着几分僵硬的难堪。
贾珍转首看向周显,目光深沉,语调缓慢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细细打磨过才吐出来:
“显兄弟学富五车,以史为鉴,目光如炬,洞察秋毫。能听君一席高论,实乃茅塞顿开,愚兄亦是……敬佩至极。”
言罢,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那仍旧笙歌曼舞的戏台,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鸷的厌烦,旋即转向侍立一旁的管家赖升,只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眼皮向下微微一垂。
赖升何等机警,自方才周显那番惊天动地的议论起,他的心便已提到了嗓子眼,时刻留意着主人的神色。
此刻见贾珍这几乎难以察觉的眼色,立刻如同得了赦令般,躬着身子,悄无声息地倒退几步,随即脚下步子陡然加快,几乎是踮着脚尖,一路小跑着绕向后台。
台上,那扮演唐明皇的伶人正唱到“在天愿作比翼鸟”,一声高亢的拖腔尚未散尽,却见后台管事惊慌失措地冲上来,对着鼓师琴师连打手势,急促地低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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