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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二章绣谱之争 (1 / 6)

        暮秋的风卷着碎叶,打在林砚单薄的青布长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站在苏州城西南角的巷口,抬头望着那座隐在梧桐深处的阁楼,朱红的楼门斑驳褪色,门楣上“绿绣楼”三个鎏金大字却依旧透着几分凛然,只是鎏金剥落处,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像极了这栋楼里藏着的无数隐秘。巷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楼内隐约传来的绣针穿梭的轻响,细碎、绵长,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清冷。

        林砚的右手紧紧揣在衣襟内侧,掌心贴着一块温润的木牌,那是吕玲晓的魂牌。木牌是上好的檀香木所制,巴掌大小,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正面用朱砂笔端端正正写着“吕氏玲晓之位”六个小字,字迹娟秀,正是吕玲晓生前的笔迹,背面则刻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那是她最爱的花,也是她绣得最好的纹样。这块魂牌,是吕玲晓死后,林砚亲手为她刻的,日夜揣在怀里,檀香木的清香混着他的体温,早已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三天前,吕家被灭门,满门上下二十余口,无一生还。官兵来的时候,林砚正在城外的书斋抄书,等他疯了一样赶回来,看到的只是一片火海,还有吕玲晓倒在绣架旁的身影。她的手中还攥着一枚绣针,指尖染着未干的丝线,面前的绣绷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百鸟朝凤图》,针脚细密,栩栩如生,只是那凤凰的羽翼上,溅满了刺目的血迹,与五彩的丝线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林砚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在火海中哭到晕厥,醒来时,大火已灭,吕家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唯有这块他提前藏在衣襟里的魂牌,完好无损。

        没有人知道吕家灭门的真相,官兵只说是山匪所为,草草结案。可林砚心里清楚,吕家世代以绣为生,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却藏着一部失传已久的《锦绣全谱》。那部绣谱是吕家先祖所著,记载着古今中外所有的绣法技艺,其中不乏“双面苏绣”“缂丝”“堆绣”等早已失传的绝技,是所有绣人梦寐以求的至宝。吕玲晓作为吕家这一代唯一的传人,自幼便研习绣谱,深得其中精髓,甚至能将失传的技艺复原。林砚猜想,吕家的灭门,定然与这部《锦绣全谱》有关,而绿绣楼,便是最可疑的地方。

        绿绣楼是苏州城最神秘的绣楼,楼主姓苏,名婉清,据说她绣技通神,却极少露面,楼里的绣娘也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平日里深居简出,从不与外界往来。可林砚曾听吕玲晓提起过,绿绣楼的楼主苏婉清,多年来一直觊觎吕家的《锦绣全谱》,曾多次派人上门求取,都被吕家拒绝。吕玲晓还说,苏婉清为人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是绣谱落入她的手中,定然会被她用来谋取私利,甚至可能将绣谱卖给洋人,断了中华绣艺的根脉。

        “玲晓,我知道,是绿绣楼害了你,是苏婉清害了你。”林砚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怀里的魂牌,声音沙哑,眼底满是血丝,“我一定会找到绣谱,为你报仇,为吕家满门报仇,绝不会让绣谱落入恶人之手,绝不会让你的心血白费。”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决心,风卷着他的话语,飘向绿绣楼,像是在向吕玲晓起誓,也像是在向那座冰冷的阁楼宣战。

        整理了一下衣襟,林砚压下心底的悲痛与怒火,缓缓迈步,朝着绿绣楼走去。朱红的楼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铜锁上布满了铜绿,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他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咚咚咚”,三声过后,楼内没有任何动静。林砚又敲了敲,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这一次,楼内终于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女声,“门外何人?绿绣楼不接待外客,速速离去。”

        那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疏离与傲慢,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下林砚,求见苏楼主,有要事相商,还请楼主通融。”

        楼内沉默了片刻,随即又传来那个清冷的女声,语气中多了几分警惕:“林砚?未曾听闻,我家楼主不便见客,你还是走吧,免得自讨没趣。”

        “我与吕家吕玲晓乃是至交,此次前来,与吕家灭门一案有关,也与《锦绣全谱》有关。”林砚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知道苏楼主觊觎绣谱多年,今日前来,便是要与楼主做一笔交易,若是楼主不肯见我,恐怕会后悔终生。”他知道,苏婉清最在意的就是《锦绣全谱》,只有用绣谱作为诱饵,才能让她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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