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允许 (1 / 10)
清晨的山坳里雾气很重。
松林间的空气湿度高到能在军装的棉布纤维上凝结出一层肉眼可见的细密水珠。苏晚从稻草铺上醒来的时候,军装的肩部和胸口已经被雾气打湿了一层。左胸口袋里的照片隔着湿布料顶着她的胸骨,纸面吸收了渗透进来的水汽,边缘的卷曲程度又加重了一些。
她坐起来。头痛还在。
和昨天比降低了一个等级——从搏动性跳痛回落到了钝胀。颞骨的叩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弥漫在整个颅腔后半部的、像被人用掌心缓慢按压枕骨那样的沉闷压力。可以活动。可以思考。可以操作步枪。但速度会比正常状态慢半拍。
苏晚从稻草铺上站起来。弯腰捡起搁在墙根的毛瑟步枪,右手握住前护木的位置。前护木的木质表面凉而微湿——雾气渗透到了木纤维里。蔡司镜的帆布套也是潮的。
她推开门。
门外的雾很白。能见度不到五十米。远处的松树干在雾中变成了一根一根模糊的深色竖线,树冠完全看不到。地面的硬土被雾气浸软了一层,军靴踩上去时发出轻微的、带吸力的“嗤”声。
谢长峥站在泥墙小屋左侧约五米的位置。
他背对着苏晚的门口。右手拎着中正式步枪的枪托和枪管连接处,左手搁在腰间的弹药带上。军装的后背因为雾气同样湿透了一片,布料贴在肩胛骨的位置,能看到右肩绷带的隆起轮廓比左肩高出那两公分。
他在看雾。
或者说在看雾里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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