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折叠》第二章 暖 (7 / 13)
方舟沉默了。
黑洞想学暖。一个连光都逃不出去的地方,一个连时间都停止的地方,一个连存在都模糊的地方——它想学暖。不是因为它能暖,是因为它听见了人类的歌,听见了第负一个文明的和声,听见了第一个文明的“问海的人”。它想加入。它想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我们能教它吗?”方舟问。
“能。用温度。人类的温度,我们的温度,第负一个文明的温度。所有的温度,汇聚到银河系中心,告诉黑洞:暖不是温度,是在乎。你在乎,你就暖。”
方舟把手贴在门上。门是热的。他把手心的温度,通过量子通讯终端,传给第一个文明,传给第零个文明,传给第负一个文明,传给人马座A*。他不知道黑洞能不能收到,不知道黑洞能不能理解,不知道黑洞能不能学会。但他传。因为他在乎。在乎,就是暖。
贵州,天眼。
老钟坐在控制室里,面前是那排过时的CRT显示器。屏幕上的波形在跳动——人类的歌,第负一个文明的和声,第一个文明的“问海的人”,银河系中心黑洞的“我也想唱”,折叠舱的“我在学”。五个声部,在宇宙中交织,像一首宏大的交响乐。老钟听了七十年,从收音机到电视机,从天眼到折叠舱。他从来没听过这样的音乐。不是人类创造的,是存在本身创造的。
“老钟叔。”苏小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钟没有回头。“小苏啊。”
苏小棠走进控制室,手里提着水果——橘子,和每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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