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梦魇浊酒 (2 / 4)
夜里十点刚过,老旧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裹挟余热的晚风顺势钻进门内。
老李弯腰侧身踏入店内,反手立刻扣紧门板落死,即便入夜微凉时段,他依旧用防晒布料裹住脖颈手腕,额头凝满细密汗珠:“也就熬到这会儿敢出来透气,白日外头根本没法落脚,也就在岗值守的人靠着隔热服硬撑。停工停课这么久,家家闭门憋着心气,谁心底不慌?”
易冰缓缓抬眼,神色淡漠无波:“热浪只会越来越凶。”
老李搓着燥热的手掌走上前:“给我倒杯威士忌,压压心里的慌意。”
易冰点了下头,抬手取出柜中纯酿老酒斟满小杯,平稳推到吧台边沿。老李仰头抿下一口烈酒,辛辣暖意顺着喉间沉落胸腹,稍稍抚平满身燥意。
老李咂着嘴感慨:“这辈子活到老,从没遇上这般反常天气。从前再烈的暑气,夜里总能凉透几分,如今后半夜的风都是暖烘烘的,躺在床上整夜冒汗。”
易冰语气平直不改:“熬住,才有活路。”
老李忽然压低声调,眼底漫开真切惧色:“咱们这片老巷,半个月悄无声息走了七八个独居老人。身子孱弱扛不住极端热浪,家里断电失温散热不及,夜里就静静没了气息,还有电路起火、街头中暑意外殒命的,这段时日巷子里的丧事就从没断过。”
易冰神色始终沉静不变:“天灾向来无偏私可言。”
老李又饮下半口酒,语速越发急促:“城里火葬场负荷早就爆满,遗体层层堆积,焚化炉昼夜连轴运转依旧排队积压。这般酷热环境存不住尸身,腐臭异味四散飘开遮掩不住,不少家属万般无奈,只能趁着深夜人静偷偷把遗体运去郊外荒地,浅浅覆土草草安葬,往日办丧事讲究的体面,如今半点都寻不见了。”
易冰淡淡应声:“体面早已不值一提。”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