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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潮 (3 / 5)

        陆引珠缓缓起身,步伐沉稳,走回旁侧那间窄小的值房。

        值房陈设简单得近乎寒碜,桌椅各一,铜镜半旧,床榻窄薄,角落里堆着几卷用来记录香材用度的旧册子,此外再无别物。她在木椅上落座,指尖凉的,连掌心都泛着寒意,那是心里绷紧了才有的感觉,一股凉意从指尖往上走,慢慢蔓延到腕骨。

        她让自己静下来,把林宝珠的每一次出手从头到尾梳理一遍。

        林宝珠不是蠢人,骄纵是骄纵,可骨子里有一股子狠,那是勋贵世家从小养出来的狠,知道怎么借势,知道怎么把事情做得让自己脱身。她不会明目张胆地动手,那样太容易被抓住把柄——她要的是那种看上去像是意外、像是失职、像是陆引珠自己不中用的结果。

        赏花宴人那么多,一个宫女奉茶时出了岔子,谁都有理由置身事外。

        陆引珠想到这里,把手伸进衣襟内侧,指尖触到那个小小的青瓷瓶。瓶身冰凉,釉色细腻,软木塞紧紧封着口,里头装着她在冷宫时亲手研磨的金创药,费了多少心思、多少时日才备齐那几味药材,她比谁都清楚。

        她把瓷瓶贴着手腕塞进袖中最隐蔽的暗袋里,再往深处按了按,确认不会轻易移位。

        起身,整理衣裙,抚平所有褶皱,系紧衣带,检查了袖口和裙角,半点松散都不能有。这种地方在宫里是隐患,走路时裙角一绊,就是旁人拿来做文章的把柄,何况今日赴的是什么宴席,更不能给任何人挑出半点错处。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苍白,清瘦,眼底压着淡淡的青灰色,是连日来睡眠不足积攒的疲态,遮不住也不必遮。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些乱的、紧的东西一并压下去,眸色慢慢沉定下来。

        怕,没有用。怯,更没有用。

        她在心里把那些话说了一遍,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晨风迎面扑来,带着花圃那头的早香,清冽而薄,把脸颊吹得微凉。她垂下眼帘,跟上李德全的步伐,沿着宫道向御花园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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