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流 (3 / 9)
“东西都备齐了?”赫连枭接过缰绳。
“齐了。”钟迟拍了拍马背上的行囊,“干粮十五日,水囊四个,换洗衣物两套,金疮药三瓶,银两若干。还有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三寸来长的铜哨,“栖梧的信哨,属下从老库房里翻出来的,试过了,还能用。”
赫连枭接过铜哨看了看。铜哨表面布满细密划痕,尾端刻着一片小小的树叶,正是栖梧的标记。他把铜哨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放好。这个位置,外面有铠甲挡着,寻常刀箭伤不到。
“此行不宜惊动。”他翻身上马,“我带五个人走,剩下的人留给你。天策府的城防你多盯着些,尤其是码头——上官帝君那边若有差遣,见玄铁令如见我。”
钟迟没有多问。他退后一步,抱拳行礼,铠甲铿锵一响。
赫连枭不再多言,轻夹马肚,乌云踏雪缓缓起步。五名亲兵策马跟上,马蹄踏过青石路面,在清晨的薄雾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穿城而行时,早市正热闹。卖鱼的把刚从玉琼海峡捞上来的海货摆在路边,鱼鳃还在一张一合;卖菜的把带露水的青菜码得整整齐齐,扯着嗓子吆喝;几个半大孩子追着一条黄狗从他马前跑过,嘻嘻哈哈的笑声擦着马腿滑过去。
赫连枭在马上看着这些,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缰绳的手松了一点点。
他打了十年仗。栖梧三年,北伐两年,平叛五载。刀头舔血的日子把他磨成了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但他每次穿过这座城,看着这些和他毫不相干的寻常百姓熙熙攘攘地活着,心里的石头就会稍微暖一点。
不是感动。是觉得值。
出了城门,风景骤变。青石路到了尽头,驿道在雨雾中延伸,路两旁的农田渐渐被野草吞没,偶尔有废弃的农舍蹲在道边,墙上爬满枯藤,窗洞里黑洞洞的,像被剜掉眼珠的眼眶。这里曾经是元极王朝最繁华的京畿腹地,如今繁华散尽,只剩下荒草和废墟。路边一座倾颓的石碑上刻着“安州界”三字,石缝里已经长出了拇指粗的杂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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