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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渔火孤舟 16、剪发束冠破桎梏,易名前行赴科举 (2 / 3)

        第一笔歪了,她擦掉重来。第二遍稍好,但“沈”字偏旁太窄,“真”字末横拖得太长。她一笔一笔拆开练,练“沈”字七遍,“怀”字九遍,“真”字十一遍。写到后来,手腕酸,指节发僵,但她不停。每写一遍,就多一分自然。直到那三个字落在纸上,看不出半点犹豫,像早就用了十年的名字。

        她把练习纸折好,塞进袖中。又取出药囊,检查了一遍:金银花、夏枯草、车前子、艾叶、当归片……都在。她把药囊系回腰间,位置没变,但模样已不同——从前是渔家女随身带的绣布袋,如今换成素麻布,无纹无饰,像个游方郎中用的。

        她坐回桌前,油灯昏黄。屋里安静,只有灯芯偶尔爆个火花。她最后一次以“陈宛之”的身份,打开抽屉,拿出那支拼接的笔。她摩挲着胶痕,想起昨夜晒谷场上的风,族兄的脸,妇人们的议论,还有她说出口的那些话。她没后悔,也不激动。只是觉得,这支笔完成了它的事。

        她把笔放进一只小木匣,锁上,搁进箱底,盖上衣物。然后吹灭油灯。

        黑暗涌进来,屋内一片静。她站着没动,听自己的呼吸,听远处狗吠,听风刮过屋檐。她知道,明天一早就要动身去县衙报名。路不近,要走两个时辰,得趁天亮出发。她没躺下,就站在桌边,等夜过去。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照在老梅树上。树根下的土微微隆起,像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屋里的人不动,像一尊石像。良久,她抬手摸了摸竹冠,确认它还在。

        她转身,从门后提起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干粮、水囊、两件替换衣裳、十文铜钱。她把布包背在肩上,手扶上门框,停了一瞬。屋里的一切都还在原位:桌子、床、灶台、药篓、箱子。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她拉开门,走出去,反手带上。

        门外夜气清冷,星子密布。她抬头看了眼天,辨了辨方向,迈步往前走。脚步踩在土路上,发出轻微声响。她走得不快,但没回头。身后村子沉在黑暗里,只有一点灯火,像是谁家还没睡。

        她沿着田埂走,经过南坡水渠,昨日修好的那段没漏。她没停下查看,只扫了一眼,继续走。路过学堂时,屋顶的灰瓦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也没驻足,但脚步慢了半拍。接着,又恢复如常。

        她走出村口,踏上通往县城的官道。路两旁是荒地,野草高过脚踝。风从北边吹来,带着泥土味。她紧了紧布包带子,左手插进袖中,捏住那页写着“沈怀真”的练习纸。纸角已被汗水浸软,但她没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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