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 晒杂粮 (1 / 5)
凉州的秋阳晒熟了田垄里的杂粮,也晒得山间风沙越发干硬。
淮家上下埋在秋收里,镰刀割落稻穗的声响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赶在霜降前收完粮食、缴清赋税,就能办妥流放期满的文书,踏上去中州的路。百年羁留边关,眼看就要得偿所愿,连院里的草木,都透着盼归的轻快。
盛川依旧是家里最得力的帮手,割稻、扛粮、翻晒,样样活儿都做得又快又稳。他早已不用刻意遮掩太过凌厉的眉眼,只是依旧少言,只在闲暇时,站在村口高处往边境与关内的方向张望,眉宇间凝着旁人看不懂的沉郁。
这几日,往来边关的商旅彻底绝迹,连平日里游走乡间的货郎都没了踪影,偶有路过的行人,皆是步履匆匆,满面惶恐,闭口不谈关内局势,可越是缄默,越透着藏不住的凶险。
祖父看在眼里,默默收好了家中的粮囤,又把攒下的干粮悉数晒干,私下叮嘱家人:“多备些吃食,时局怕是要乱,万事小心。”
淮锦心底的不安越发强烈。但是没有到缴税的日子,也没有换身份文碟,无法离开。
变故是在三日后骤然砸下来的。
几个衣衫破烂、脚底磨出血泡的流民,连滚带爬冲进村子,带来了惊天噩耗——都城被破,国祚已倾,中州腹地遭遇大旱,半年滴雨未下,田地干裂成沟壑,颗粒无收,饿殍遍野,原本归乡的必经之路,早已被战火与饥荒彻底堵死。
紧跟着,更凶险的消息接踵而至。
戍边的士卒已经整整三月未发军饷,将军被杀,彻底溃散,一些兵油子没了军纪管束,化作逃兵四处劫掠,所到之处烧杀抢掠,离此最近的村落,昨夜已被洗劫一空;边境线外,邻族兵马整日游弋,斥候扮成流民潜入关内,四处探查村落粮草、布防,挥兵入关,大肆劫掠。
短短一日,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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