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年关 (12 / 22)
“那封信,”陆文衡说,“你留着。等你有朝一日到了京城,亲手交给他。现在寄过去,只会被当作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官的自说自话。”
沈知行把信收回了袖子里。
当天晚上,沈知行在耳房里把那封信拆开了。他把信纸展开,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信上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一个字都是他用心写的,每一个事实都是他亲自核实的,每一个判断都是他反复推敲的。
但这封信,现在寄不出去。
不是因为它不好,而是因为它没有分量。一个从九品的小官,给一个正五品的刑部郎中写信,举报一个在省里有保护伞的豪强——这种事在官场里每天都在发生,每天都在被扔进废纸篓。王世贞即使收到了信,最多也就是看一眼,然后把它转给浙江按察使司。浙江按察使司的人即使是方启明的朋友李成梁,也会因为“越级举报”而把信打回来。
他把信折好,重新塞进信封,在信封上加了四个字:“待寄京中。”
然后把信封塞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十二月二十六日,沈知行走访了临海县城的几个地方。
他去了城南的码头,看了看陈老大的船。三条船都停在码头上,船身被雪覆盖着,甲板上结了冰,船帆收起来了,挂在桅杆上,像一面面白色的旗。陈老大不在,陈老二在。陈老二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跟陈老大长得不像——陈老大黑瘦,陈老二白胖,站在一起像两个物种。
“陈二哥,”沈知行蹲在船头,跟陈老二聊了几句,“年后你们的船出不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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