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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秦老头病危通知 (3 / 4)

        正说着,一位穿着手术服的医生从抢救室出来,喊:“秦树仁家属!”

        古民和护士一起走过去。医生快速说道:“病人是突发性大量脑干出血,出血量大,位置凶险。我们正在尽力抢救,但情况很不乐观,随时有心跳呼吸停止的可能。即使暂时稳住,预后也极差,大概率是植物状态,而且后续并发症风险极高。现在需要明确,如果出现最坏情况,是否进行有创抢救(比如气管插管、上呼吸机、心脏按压)?另外,后续如果生命体征暂时稳住,是转入ICU维持,还是…你们家属要有个心理准备和初步意见。”

        问题直接而残酷。古民深吸一口气:“医生,我并不是他的直系亲属,只是同事,被他留作紧急联系人。我没有法律权力做这些决定。他的直系亲属目前联系不上,档案显示是独身。公司方面已经知情,稍后应该会有人来。在合法亲属或公司代表到来前,能否…请医院从人道主义和医疗常规出发,给予必要的维持治疗?关于有创抢救和后续方案,我个人的、非正式的看法是,如果医学上判断已无生存质量可言,过度抢救可能增加痛苦。但我这不能作为正式意见。”

        医生看了他一眼,似乎理解了他的处境,点点头:“明白了。我们会继续抢救,尽力维持生命体征。但你们要尽快找到能负责的人,或者公司出面。很多文件需要签字。另外,费用问题…”

        “初期抢救费用,如果需要,我可以以同事身份暂时垫付一部分,但需要票据清晰,且后续公司或社保应能对接。大额或长期费用,我无法承担。”古民把话讲得清晰明白。

        医生没再说什么,转身又回了抢救室。古民站在嘈杂的走廊里,感到一种冰冷的现实感。这里没有K线图的波动,没有信用评估模型,没有精心计算的现金流规划。只有生死的赤裸界限,和与之相关的、现实而琐碎的责任:签字、费用、后事。

        他走到相对人少的角落,给人事同事又发了条信息,询问公司处理此类情况的常规流程,以及大概多久能有人到医院。然后,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开始等待。

        秦老头。那个沉默的、似乎与这栋光鲜的金融大厦格格不入的老人。他为什么会留自己的电话?他们几乎没说过话。古民回忆着有限的几次照面:秦老头看交易屏幕的眼神,偶尔闪过的一丝极锐利、极短暂的光,与平日浑浊截然不同。那不像一个普通门房会有的眼神。还有一次,古民在楼下便利店买面包当晚餐,碰到秦老头也在,拿了一袋最便宜的榨菜和两个馒头。结账时,古民下意识地让了一下,让秦老头先结。秦老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结了账,走出门时,似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仅仅是这些。不足以构成任何交情。

        除非…那眼神,那种对交易屏幕的、近乎本能的关注,让古民产生过一丝极细微的联想。但他从未深究。一个落魄的门房,或许只是年轻时有过一些与金融相关的经历,最终沦落至此。这样的故事在城市里并不鲜见。

        但现在,这个落魄的老人躺在抢救室里,生命垂危,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唯一被联系到的人,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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