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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69章 周三之前的日子 (2 / 8)

        “今天起早了。”林微言把工具包放在茶几上,解开帆布包的系带。

        “起早了?”陈叔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意味深长,“我看是一宿没怎么睡吧。”

        林微言没接话,把工具一件一件往外拿。竹起子、镊子、刷子、喷壶、浆糊、补纸、压书板。每一件都放在它该放的位置,横平竖直,间距一致。修复师的强迫症,在工具摆放上发挥到了极致。她在工作台前坐下,翻开那本《花间集》,翻到扉页。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扉页上多了一行字。

        她记得很清楚。扉页上只有她当年用铅笔写的那一句——“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但现在,这句下面多了一行字。不是铅笔,是钢笔,深棕色的墨水,笔迹内敛而有风骨,一看就是练过的。那行字写着:“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是李白的原诗。上一句“独酌无相亲”是孤独,下一句“对影成三人”是——我不让你一个人。

        林微言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陈叔从柜台后面探头看了她一眼,问她怎么了,她说了句“没什么”,声音却有点发紧。她认得这笔迹。五年前,沈砚舟在她那本《古籍修复概论》的扉页上写过一次——“此书乃林微言所有,他人切勿乱动”。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他把她的教科书当成私有财产,不许别人碰。字迹和现在不太一样,那时候更张扬一些,笔锋更锐。现在的字,横笔的末尾多了一道极细的回锋,像一个人学会了在**之后再多停留一秒。

        她把书翻过去,开始工作。修复古籍是一个需要极度专注的活儿。书脊开裂了,线装散了,有几页被虫蛀了几个小洞,需要一片一片地补。她调好浆糊的浓度,用毛笔蘸了一点,均匀地涂在补纸边缘,然后小心翼翼地贴上去,再用压书板压实。这个过程不能快,不能急,浆糊多了会让纸张起皱,少了又粘不住。每一片补纸的形状都要和蛀孔完全吻合,像做一场极其微小的拼图。当她进入工作状态之后,时间就失去了意义。她的全部精力和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那一厘米见方的纸张上。

        门铃响了。风铃也响了。风铃是陈叔上周刚挂上去的,声音很脆,像夏天咬碎了一块冰。

        沈砚舟走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块旧手表——还是五年前那块,表带换过一次,表盘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左手拎着咖啡袋,右手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不像来约会的,倒像来出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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