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9章 旧书页里藏着的时间 (6 / 13)
她松开手。沈砚舟握着骨刀,在第二条折线上独自走过。力度重了一点。折痕比刚才那道深,纸面被压得微微发白。
“重了。”
“嗯。”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轻了。折痕太浅,对折的时候纸会偏。
“轻了。”
他没有说话,继续试。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的力度都不一样。工作台上渐渐堆起一小叠被他压过折痕的废纸,每一张上都留着一道或深或浅的骨刀印迹。林微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一遍一遍地试。台灯的光照着他的手,虎口的茧、指节的弧度、指甲修剪得很短的边缘。那双手握过无数份法律文书,签过无数个名字,在法庭上翻过无数页案卷。此刻它们正在学习用一根骨刀,在一张牛皮纸上压出一道刚好不伤纸的折痕。
学到第七遍的时候,折痕的深度终于刚刚好。
“对了。”林微言说。
沈砚舟放下骨刀。他的额头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你以前学修书的时候,也是这样?”
“我也是这样。”林微言把那本《花间集》拿过来,比着尺寸在牛皮纸上裁出书脊的位置,“我师父教我第一课,不是修书,是摸纸。他给了我一摞各种各样的纸——宣纸、竹纸、皮纸、麻纸、连史纸、毛边纸。让我闭着眼睛摸,摸出每一种纸的纹理方向。摸错了就重来。我摸了整整一个星期,手指尖磨出了一层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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