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2章 袖扣,林微言推开律所的门时 (4 / 9)
雨下大了。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玻璃外面用力鼓掌。整座城市在雨幕里变得模糊不清,那些灯火被雨水搅成一团,红的黄的白的混在一起,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你记不记得,”沈砚舟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盖过,“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说你最怕的,不是穷,不是苦,不是过不上好日子。你最怕的是自己没有选择。你说你妈妈当年本来有机会考大学,但因为你外公生病,她没得选,只能去工厂顶班。你说你这辈子绝不要做没有选择的人。”
林微言记得。那是大三上学期的一个晚上,他们在图书馆外面散步,她说起家里的事,说了很多,说着说着就哭了。沈砚舟那天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裹进自己的大衣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站了很久。
“我父亲找到我的时候,给了我两个选择。”沈砚舟说,“一个是让你留在北京,跟我在一起,但他会让系里撤销你的保研名额,把你退回原籍。另一个是你离开北京,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他不仅不干涉,还会暗中帮你把路铺平。”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微言,这不是一个选择。这是用你的未来跟我的未来做交换。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你会怎么选?”
林微言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你会选我。”沈砚舟替她回答,“你一定选我。哪怕失去保研名额,哪怕被退回原籍,哪怕一辈子只能在某个小县城当个中学老师——你都会选我。我知道你。我这辈子最知道的人就是你。”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所以我不能让你选。你选了,你就输了。而我爱你,不是为了让你输。”
办公室里安静了。
雨还在下。台灯的光圈在桌面上微微晃动,晃到那半杯凉咖啡上,晃出一圈一圈浅浅的光纹。林微言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在下巴尖上汇聚,一滴一滴落在她的毛衣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她想起五年前分手那天,沈砚舟跟她说“我们不合适”的时候,她盯着他的脸,拼命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犹豫、一丝不舍、一丝破绽。她没找到。他演得太好了。他把所有的挣扎、恐惧、不甘、愧疚都压在那张平静的脸下面,像把一整座火山的岩浆封在一层薄薄的地壳里。
五年。那座火山一直在烧。
她忽然伸出手,抓住沈砚舟的左手手腕。他愣了一下,想往回缩,但她攥得很紧,五根手指箍在他腕骨上,像是怕他再次消失。她把他的袖子往上推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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